第219章(1/2)

暴雨在黎明前终于渐渐停歇,留下一个被彻底洗刷过、却遍地狼藉的世界。浑浊的洪水开始缓慢退去,露出泥泞的土地和倾倒的树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雨水和一种劫后余生的潮湿气息。

抢险行动持续到了后半夜,当最后一批重要设备被转移至安全区域,所有人员撤回基地时,天色已经微亮。疲惫如同沉重的铅块,挂在每个人的眼皮和四肢上。程微意感觉自己的左臂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被无数细针反复穿刺,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牵扯着肩胛骨深处尖锐的痛楚。雨水和汗水浸透的作训服紧贴着皮肤,冰冷黏腻。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返回宿舍休息,而是先去了医务室。吴医生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明显僵硬的左臂,眉头拧成了疙瘩。

“胡闹!简直是胡闹!”吴医生一边动作迅速地帮她检查,一边忍不住低声斥责,“明明知道旧伤未愈,还敢在这种天气下进行高强度负重和冲击?!程微意同志,你到底还想不想要这条胳膊了?!”

冰冷的听诊器和按压带来的剧痛让程微意倒吸着凉气,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吭声。她知道吴医生是对的,昨夜的行动无疑是对她左臂伤情的又一次严重透支。

检查结果比预想的更糟。旧伤处软组织严重水肿,韧带疑似出现新的轻微撕裂,伴有明显的炎症反应。

“立刻停止一切训练,绝对静养!”吴医生语气严厉,不容置疑,“我给你开最强的消炎镇痛药,配合冰敷和理疗。如果三天后肿痛没有明显缓解,必须去总院做进一步检查!”

程微意沉默地接过药单和新的强制休息令,感觉那张纸比昨夜抬过的设备还要沉重。又是休息……在中期评估迫在眉睫的关键时刻。

她拖着疲惫不堪、疼痛加剧的身体回到宿舍时,林薇已经帮她打好了热水。“快擦擦,换身干衣服。”林薇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和明显不对劲的左臂,眼中满是担忧,“医生怎么说?”

“老样子,休息。”程微意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试图轻描淡写。

林薇叹了口气,没再多问,只是默默帮她收拾着。

接下来的两天,程微意再次成了训练场上的旁观者。但这一次的心境,与上一次休养时截然不同。上一次更多是焦灼和不甘,而这一次,除了这些,更添了一份沉重的无力感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左臂的疼痛持续而顽固,即使按时服药和冰敷,那种深层次的胀痛和发力时的尖锐警告也并未减轻多少。她看着“犀牛”和林薇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看着其他小组为了评估而拼命加练,感觉自己像一艘被抛锚在激流旁的船,只能眼睁睁看着同伴们奋力向前,自己却寸步难行。

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陆沉。

自从暴雨抢险那夜,他隔着雨幕投来那沉重复杂的一瞥后,他似乎又恢复了那种绝对的、冰冷的疏离。他没有再来康复中心“偶遇”,没有在训练场边对她进行任何形式的“指导”,甚至在她偶尔与他迎面相遇时,他的目光也如同扫过空气般,没有任何停留。

仿佛暴雨夜里那个短暂流露出不同意味的注视,只是她在极度疲惫和疼痛下产生的幻觉。

然而,一些极其细微的迹象,却又在无声地反驳着这种“幻觉”。

比如,她发现康复中心给她使用的药物和理疗方案,似乎比标准流程更加激进和有效,显然是经过了特别的调整。吴医生虽然依旧严肃,但偶尔会透露一句“这是根据你的具体情况优化的方案”。

比如,山魈教官在一次全体训话中,罕见地没有点名,却语气冷硬地强调:“评估,评估的是综合能力与潜力,不是一时一刻的伤病状态。真正的利刃,要经得起淬火,也要懂得在裂痕出现时,如何保全与修复自身。”

这些话,听起来是对所有人说的,但程微意却总觉得,那锐利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再比如,她偶然听到其他教官闲聊,提及暴雨抢险后的总结报告,似乎是陆沉亲自牵头撰写,其中重点分析了在极端环境下的人员状态与应急处置,尤其提到了“带伤坚持任务”人员的后续跟进与保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