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2/2)

这些蛛丝马迹,像散落在迷雾中的微弱光点,无法照亮全貌,却足以让她确信,陆沉并非对她不闻不问。他只是用他那种特有的、冰冷而高效的方式,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为她铺设着一条相对“安全”的恢复路径,并试图向评估体系传递某种……有利于她的信息。

这种认知,并未让她感到轻松,反而让她心中的压力倍增。她不愿意成为需要被“特殊关照”的存在,更不愿意因为他隐晦的回护,而让即将到来的评估结果蒙上任何非实力的阴影。

第三天下午,左臂的肿痛终于有了一丝缓解的迹象。程微意按捺不住,趁着康复中心人少,想去进行一些极低强度的恢复性活动。她刚走到康复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吴医生略显恭敬的声音:

“陆教官,您放心,她的情况我一直在密切跟踪。炎症控制住了,新的撕裂很轻微,静养得当不会留下后遗症。就是……这孩子的意志力太强,我怕她忍不住又会……”

程微意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心脏猛地一跳。陆沉在里面?!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贴近门边。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响起了陆沉那特有的、冷冽低沉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评估组那边,我会沟通。她的潜力,不在体能一项。”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药,用最好的。方案,按最稳妥的来。”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告诉她,欲速则不达。‘利刃’不缺莽夫。”

话音落下,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程微意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躲进了旁边的楼梯间。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他果然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些!他去找了评估组?他肯定了她的“潜力”?他甚至……叮嘱吴医生用最好的药和方案?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她的眼眶,酸涩得让她几乎掉下泪来。不是委屈,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被理解的慰藉、不愿被特殊化的倔强、以及更深层次的、因为他这份沉默而沉重的“守护”而产生的……悸动与无措。

他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仅仅是因为惜才?还是因为……

她不敢再想下去。

脚步声从康复室门口经过,渐行渐远。程微意靠在墙壁上,久久没有动弹。手中那张新的休息令,仿佛变得滚烫。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地等待和猜测下去。她必须尽快好起来,用无可争议的实力,去面对评估,去证明自己配得上他这份沉默的守护,也配得上“利刃”这两个字。

雨后的道路布满荆棘,而她左臂上那未拆的绷带,既是束缚,也是警示,更是她必须跨越的障碍。那个男人的身影,如同矗立在荆棘之路尽头的冰山,冰冷,遥远,却因为她窥见的这一角冰层下的暗涌,而成为了她此刻最想抵达、也必须抵达的彼岸。

她深吸一口气,抹去眼角那不争气的湿意,挺直了背脊,向着康复室走去。这一次,她的脚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