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1/2)

强制休养的期限,在程微意度日如年的焦灼中,终于挨到了尽头。左臂的剧痛和严重水肿已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生锈零件般运转时的滞涩与隐痛。吴医生在最后一次复查后,终于解除了绝对静养令,但依旧在白纸黑字的评估建议栏里,用加粗字体写下了“左肩旧伤未愈,避免高强度冲击及持续性负重”的警示。

这张评估建议,像一道附带着免责声明的赦免令。她获得了重返训练场的资格,却也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戴着这道无形的镣铐,去迎接决定命运的考核。

中期综合评估日,在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气氛中降临。

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冗余的程序。所有预备队员被直接带到了综合训练场。场地已被重新布置,数个考核区域如同冷酷的棋盘格子,等待着棋子的落定。考核内容涵盖了体能、技能、战术、心理乃至团队协作的方方面面,是对过去数月淬炼成果最彻底、也最无情的检验。

教官团队悉数到场,分散在各个考核点。山魈如同磐石,矗立在核心指挥位;其他教官则如同游弋的猎鹰,目光锐利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而陆沉,则站在场地边缘一处稍高的观察台上,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常服,双手负后,面容冷峻。他没有参与具体考核,仿佛只是一个超然的旁观者,但他那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却如同低气压中心,笼罩着整个考场。

程微意站在“锋刃”小组的队列中,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观察台方向那道目光。它没有刻意聚焦在她身上,只是如同扫描仪般掠过全场,但她就是知道,自己每一个细微的表现,都逃不过那双眼睛的审视。

第一项是极限体能循环。负重奔袭、障碍穿越、武装泅渡……每一项都是对意志和身体的残酷压榨。程微意调整着呼吸,将陆沉那句“核心发力,带动肩臂”的要诀运用到极致。她不再追求绝对的速度,而是寻找着最经济、最有效的发力方式。翻越高墙时,她利用腰腹力量和队友的托举;匍匐通过低桩网时,她更多地依靠右臂和双腿的蹬踏;甚至在武装泅渡中,她也刻意调整了划水姿势,减少左臂的发力幅度。

她的动作看起来不如其他人刚猛迅捷,甚至在某些环节明显慢上一线,但那种在极限压力下依旧保持的稳定与精准,以及那份对自身状态清醒的认知与控制,却让场边几个负责记录的教官微微颔首。

左臂的隐痛如同背景噪音,持续不断,但她强行将其隔绝在意识的边缘。汗水浸透了作训服,顺着下颌线滴落,她只是机械地、专注地完成着每一个动作,如同最精密的零件,在庞大的考核机器中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接下来是战术射击。移动靶、隐显靶、不同距离精度射……程微意端着她那支熟悉的95式自动步枪,趴伏在射击位上。左臂无法提供稳定的支撑,据枪姿势比以往更加吃力。她深吸一口气,将枪托紧紧抵在右肩窝,利用身体核心和右臂构建起一个相对稳固的射击平台。屏息,瞄准,击发!

“砰!砰!砰!”

子弹(训练用激光)呼啸而出,大部分精准地命中了靶心。虽然在快速转移射击和不同姿势转换时,她的速度因为左臂的限制而受到影响,命中率略有波动,但整体的精准度和在压力下的稳定性,依旧达到了优秀水准。

她能感觉到,观察台方向那道目光,在她稳定击发时,似乎有瞬间的凝实。

小组战术协同演练是重头戏。“锋刃”小组抽到的课题是“复杂城镇环境下的搜剿与救援”。面对错综复杂的模拟街道和建筑,以及神出鬼没的“蓝军”抵抗,“犀牛”作为组长迅速制定强攻方案。

“等等,”程微意拉住准备突击的“犀牛”,目光锐利地扫过侧翼一栋看似废弃、但结构完好的三层小楼,“正面强攻伤亡大。那栋楼,楼顶视野可以覆盖大半个区域,我们可以先占据制高点,提供火力掩护和情报支持,再伺机行动。”

“时间不够!”“犀牛”皱眉。

“相信我,那条路我熟悉。”程微意语气平静却笃定。她脑海中闪过暴雨抢险那夜攀爬消防梯的经历,以及……那组冰冷代码中隐含的、对非常规路径的暗示。这不是冒险,而是基于经验和分析的判断。

“犀牛”看着她沉静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栋楼,一咬牙:“林薇,掩护!kestrel,跟我上!”

他们再次利用那条消防梯,迅速而隐蔽地占据了楼顶。居高临下的视野瞬间打开了局面。“犀牛”和林薇在程微意的精准指引和火力掩护下,如同手术刀般切入“敌阵”,高效地完成了搜剿任务,并成功“解救”了人质。

整个行动过程流畅、高效,将小组的协同能力和程微意的大局观、洞察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负责该区域考核的教官,在记录本上打下了高分。

然而,就在演练接近尾声,小组准备撤离时,意外发生了。一名隐藏在暗处的“蓝军”狙击手突然开火,激光束直指正在楼顶进行最后观察的程微意!

“小心!”林薇惊呼。

程微意几乎是本能地向侧后方规避!动作迅捷,但左臂在支撑身体时,因为突然的发力角度,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差点从楼顶边缘摔下!虽然最终稳住,但那个瞬间的狼狈和因疼痛而瞬间苍白的脸色,却被场边无数双眼睛,包括观察台上那道冰冷的目光,清晰地捕捉。

演练结束。“锋刃”小组整体表现出色,任务完成度极高。但程微意最后那个因伤导致的微小失误,却像白纸上的一个墨点,异常醒目。

所有考核科目结束,已是夕阳西沉。队员们拖着近乎虚脱的身体列队,等待着最终的宣判。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山魈教官拿着最终的评估汇总,走到队列前。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每一张年轻却饱经风霜的脸。

他没有立刻宣读结果,而是沉默了近一分钟,让那无形的压力攀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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