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1/2)

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巨大的旋翼搅动着山林间的气流,刮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舱门打开,专业的医疗兵迅速跳下,带着担架和急救设备。整个过程高效、迅速,带着军队特有的冷静与秩序。

陆沉在医疗兵接手后,便退到了一旁。他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姿态,双手负后,站立如松,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过于锐利地追随着担架移动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并未完全平复的波澜。

程微意被小心地固定在担架上,左肩处已经做了初步的固定和冷敷,剧痛在药物的作用下稍微缓解,但每一次移动仍带来钻心的刺痛。在被抬上直升机前,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那个沉默立于晨光与尘土中的身影。

陆沉也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审视,有未散的余怒,还有一种程微意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和之前评估日那天在杉树林边的点头不同,这一次,他的动作依旧轻微,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是一种将她完全交付出去的、带着某种决断的确认。

舱门关闭,隔绝了视线。直升机轰鸣着升空,将山林和那个身影迅速缩小、抛远。程微意躺在担架上,望着舱顶冰冷的金属光泽,左肩的疼痛和机舱的颠簸让她有些眩晕,但脑海中却异常清晰地回放着陆沉最后那个点头的眼神,以及他背着她时,那宽阔背部传来的、坚实而灼热的温度。

她被直接送到了基地内部附属的、保密等级极高的医疗中心。一系列的检查接踵而至——x光、mri、专家会诊。整个过程,程微意都保持着沉默和配合,心思却飘忽不定。她担心自己的伤势,担心是否会影响后续的训练,更控制不住地去想,陆沉现在在做什么?他会不会来看她?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比预想的稍好,但依旧不容乐观:左肩肩袖韧带陈旧性损伤基础上急性撕裂,伴有局部水肿和轻微骨挫伤,需要绝对制动休息至少两周,后续恢复视情况而定,但高强度冲击和持续性负重,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必须严格禁止。

吴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微意,这次你必须听话!再这么折腾下去,你这左臂就别想恢复到能承受‘利刃’训练强度的水平了!”

程微意低着头,看着自己打着固定带的左臂,心中一片冰凉。两周……这意味着她将错过关键的训练阶段,甚至可能……被迫退出。

就在吴医生准备安排病房和详细治疗方案时,诊疗室的门被敲响了。得到允许后,门被推开,进来的赫然是陆沉。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沾满泥泞的作训服,穿着一尘不染的笔挺常服,脸上恢复了惯常的、没有任何表情的冷峻,仿佛几个小时前在山林中那个失控紧张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吴医生。”他先向吴医生颔首致意,语气平静无波,“情况如何?”

吴医生将检查结果和诊断意见向他复述了一遍,最后强调:“陆教官,这次必须严格执行制动休息,不能再有任何侥幸心理。”

陆沉的目光扫过程微意打着固定带的左臂和她有些苍白的脸,然后看向吴医生,点了点头:“明白。基地方面,我会协调。”

他的回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异议,完全符合一个教官对学员伤情的正常处理流程。但程微意却敏锐地捕捉到,在他目光掠过她伤处时,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细微的紧缩。

吴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先去安排病房。诊疗室里只剩下程微意和陆沉两人。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程微意靠在检查床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病号服的衣角,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是该为连累他中途退出任务而道歉?还是该为自己的逞强导致旧伤加重而检讨?

就在她内心挣扎之际,陆沉走了过来,停在她床边。他没有坐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同实质,落在她低垂的眼睫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

“疼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对吴医生说话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程微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以为他会直接批评她的失误,或者冷硬地宣布训练调整方案。

“……还好。”她低声回答,依旧不敢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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