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台北101·月亮之上(2/2)

人群里,藤原美咲突然向前走了两步。

她穿着日本自卫队的作训服,左臂的黑纱还没解。

她没跳舞,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握拳,跟着鼓点轻轻点地。

那是她父亲——住友财阀老董事长——在东京病床上教她的,能剧的“足拍子”。

现在,她用在台北101的广场上,踩着解放军的鼓点,踩着七十六年的恩怨。

每点一次地,她的眼泪就掉一次,砸在水泥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月亮之上,月亮之上……”

副歌第三次爆发时,交响乐团的指挥突然放下指挥棒。

八十位乐手同时放下乐器,用手拍腿。

啪——啪——啪——

节奏比鼓点更狠,像千军万马的马蹄。

广场上三万人同时跟着拍腿。

啪——啪——啪——

声音整齐得像一个人。

热巴的镜头里,101大楼的玻璃幕墙开始震颤,反射出月亮、太阳、鲲龙旗、还有三万张哭花的脸。

那一刻,歌词里的“狂风”不再是修辞,而是真的风——从淡水河口吹来的,带着海腥味、火药味、还有七十六年的眼泪。

交响乐团的鼓手突然换成蒙古长鼓,鼓槌高高举起,砸出最后一下。

咚——!!

声音在101大楼的玻璃幕墙间来回反弹,足足持续了七秒。

七秒钟,足够一个人想起一辈子。

足够金喜善想起1990年汉江边的初吻;

足够滨崎步想起1999年涩谷咖啡厅的手指轻点;

足够刘亦菲想起2006年长城下的那句“会长,虾饼的鲜香有我仙气吗?”

足够所有人在这一刻,终于敢承认——

我们哭了,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终于可以痛快地哭一次。

六点三十三分,音乐停了。

广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先是一双手,然后是三万双手。

掌声没有停过,像永不停息的海浪。

迪丽热巴把摄像机关掉,回头找俊熙。

他站在原地,军大衣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旗。

她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哭得比昨晚还凶。

俊熙没说话,只是抬手,用军大衣把她裹住。

像裹住一个迟到了七十六年的拥抱。

像裹住一个终于可以说“我回家了”的清晨。

像裹住一个,终于敢在月亮之上,痛快地哭一次的台湾。

六点四十分,第一架民航飞机从松山机场起飞。

机长在广播里声音发抖:

“各位旅客,我们正在飞越台北101上空。

下面,正在降半旗的,是我们的祖国。

而刚刚为她唱完《月亮之上》的,是我们的同胞。”

舱内,所有乘客同时站起,面向舷窗敬礼。

那一刻,飞机像一只巨大的鸟,掠过101上空,掠过鲲龙旗,掠过三万人的泪水。

掠过1949年到2025年,整整七十六年的等待。

而地面上,风还在吹。

吹着鲲龙旗,吹着半旗的位置,吹着三万人哭花的脸。

吹着那句歌词的回响:

“我站在,狂风里面……

痛快地哭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