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停火(1/2)

2014年12月5日,台北,阴,19c,微风,雨停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淡水河口最后一粒子弹钻进泥土,像被谁掐灭的烟头,再没亮起。

六点整,广播里那把四川口音的嗓子重复第三遍:“……谁家有伤员,请把红毛巾挂在门口。”

仁爱路四段一栋老公寓的六楼,一个老兵爷爷把红毛巾挂出去时,手抖得几乎抓不住窗框。

红毛巾在风里飘,像一面小小的求救旗,又像一面迟到的投降旗。

八点整,停火协议签在中山堂门口的野战指挥车里。

a4纸,钢笔,帆布桌布。

签完字,许副秘书长把钢笔推回去:“留给你们做纪念吧。”

赵上校没接,只把纸折好塞进上衣口袋,抬头看了眼阴沉的天:“雨停了,挺好。”

九点整,台北所有频道同时切进同一首歌。

张学友《祝福》,1992年版。

不是庆典用的《明天会更好》,也不是煽情的《我的未来不是梦》,

而是《祝福》。

那首当年陪无数人失恋、陪无数人离乡背井、陪无数人躲在被窝里哭到天亮的《祝福》。

第一段主歌响起:

“不要问我为什么

不要问我为什么

我只能说这是人生

没有办法的事……”

声音从收音机、电视、街边早餐店的破喇叭、捷运站台的广播、甚至路边摊老板的手机里漫出来。

整座城市像被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忠孝东路口,一个刚下班的护士蹲在路边哭,怀里抱着还没吃完的便当。

她哭,是因为歌词里那句“没有办法的事”像刀子一样扎在她昨晚亲手缝合却最终没救回来的十八岁小兵身上。

副歌第一次出现:

“祝福你 祝福你

愿你快乐永相随

祝福你 祝福你

愿你幸福到永远……”

这时候,镜头该给到台北101楼下。

俊熙站在那里,冲锋衣拉链没拉,风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热巴扛着摄像机,镜头晃了一下,稳不住。

她小声骂了句:“手抖什么……”

其实她自己也在哭。

歌声继续。

张学友的声音在1992年的录音室里录下,却在2014年的台北街头被22年的时间磨得沙哑又温柔。

间奏那段经典的口琴solo,像有人用口琴在雨后的城市屋顶上吹了一口长气。

口琴声飘过敦化南路,飘过刚升起白床单的阳台,飘过医院天台抽烟的士兵,飘过还在冒烟的装甲车残骸。

口琴声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把所有人的眼泪串在一起。

第二段主歌:

“不要问我到过哪里

不要问我见过什么

我只能说这是人生

没有答案的谜……”

这时候,画面该切到荣民总医院。

十七岁的台军少尉躺在病床上,腿断了,手机里放着同一首歌。

他妈从高雄连夜赶来,头发乱得像一团草。

母子俩没说话,只是并排躺在窄床上,一起听。

当张学友唱到“没有答案的谜”时,少尉突然伸手,把妈妈的手握得死紧。

妈妈没回头,只是用另一只手抹了把脸,继续盯着天花板。

副歌第二次出现,音量被所有电台集体拉高了八个分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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