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停火(2/2)
“祝福你 祝福你
愿你快乐永相随……”
这一次,整座城市开始跟唱。
不是整齐划一的合唱,而是东一句西一句,像此起彼伏的回声。
捷运站台的欧桑用台语哼。
街口卖早餐的阿姨用客家话接。
医院走廊里,解放军小战士用河南话小声和。
连停在路边的装甲车里,司机把车载广播音量开到最大,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天空吼那句“愿你幸福到永远”。
张学友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1992年录音室里那种近乎撕裂的温柔:
“如果今生不能与你相依相随
就让我祝福你……”
这句唱完,台北101楼顶的旗杆终于动了。
十九岁的河南小战士把鲲龙旗挂上去时,手还是抖的。
旗子升到一半被风缠住,像打了个结。
小战士急得满头汗,使劲一拽——
“哗啦”一声,旗彻底展开。
红底金龙,在阴沉的天空下亮得刺眼。同一秒,全城汽车喇叭响了。
不是庆祝,不是示威,就是按喇叭。
长长短短,像一场迟到了五天的集体叹息,又像一场迟到了五天的集体拥抱。
张学友把最后一个“祝福你”唱得轻得几乎听不见。
口琴再次响起,这次只有四小节,像有人在屋顶吹完最后一口气,走了。
歌声停了。
城市安静了三秒。
然后,某个阳台有人开始鼓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整条街,整座城。
掌声在雨后的空气里此起彼伏,像另一首没有词的歌。
俊熙站在101楼下,抬头看那面旗。
热巴的镜头终于稳住,对准他的侧脸。
他没哭,只是嘴角动了动,像在笑,又像在叹气。
热巴小声问:“要不要讲两句?”
俊熙摇头,声音低得只有镜头能收得到:
“不用了。
让歌替我讲吧。”
下午六点,荣民总医院天台。
夕阳从云缝里漏出一线,把整个台北染成暗金色。
俊熙靠在天台栏杆上,金喜善递给他一罐热咖啡。
他没接,只把她拉进怀里,脸埋在她肩窝。
金喜善闻到他冲锋衣上淡淡的火药味、雨水味,还有一点点血味。
她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像在哄1990年那个第一次带她看汉江夜景的22岁少年。
天边最后一抹光消失时,远处某个社区音响又放起了《祝福》。
这次不是电台,是某个居民自己放的。
音量不大,却飘得很远。
歌声里,俊熙的声音闷在金喜善肩窝里,几不可闻:
“喜善……我杀人了。”
金喜善的手停了一秒,继续摸他的头发,声音轻得像口琴的尾音:
“我知道。
所以今晚,让歌替我们哭吧。”
风吹过天台,吹动金喜善的发梢,也吹动远处鲲龙旗的旗角。
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像在回应那句迟到了22年的“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