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糖冬瓜(二)(2/2)

这道此前薄弱姻缘线如今清晰壮大了不少,却又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所笼罩。

似明似暗,纠缠不清,显示着其主人内心的迷障与这段关系前途的未卜。

懒师父枯槁的指尖微微一动,似有若无地抬了抬。点拨迷途,本是修行之人的一念之善。

他或许只需只言片语,便能化开那层迷雾少许。

然而,就在他心生此念的刹那——

叮铃……

檐下的古老塔铃被一阵不知从何而起的夜风轻轻吹动,发出一声空灵、悠远而清越的脆响。

这铃声仿佛穿透了时空,带着某种冥冥之中的警示与启迪。 清晰地传入懒师父的耳中,也荡入了殿内方绪那翻涌着怒火与思念的心湖。

懒师父抬起的指尖顿住了,念头悄然散去。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恢复了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懒散模样。

顺其自然,总会开花结果。 若强行介入,恐生事变。

天机玄妙,人心更是如此。

有些迷雾,需得当事人自己勘破;有些路途,需得他们自己一步步走过。

勿坏了原有的缘法。

他最后看了一眼殿内那个依旧用笔锋与整个世界较劲的年轻人,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意味不明的叹息轻笑。

随即转过身,拖着那身青色的僧袍,如同来时一样,融入了浓浓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那声塔铃的余韵,还在寂静的夜空中缓缓扩散。

殿内的方绪被那空灵的铃声一惊,笔尖一顿,一滴浓墨重重砸在宣纸上,迅速晕开一团黑。

他茫然地抬头望向窗外,却只看到一地清冷月光和摇曳的树影。

短暂地浇熄了他心头的燥火。

他盯着那团墨渍看了许久,忽然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不变的桀骜。

他重新提笔,不再那般发泄,但笔下的字迹依旧带着骨子里的不羁。

不就是抄经禁言面壁嘛。他认下就是,倒要看看,这面壁,这禁言,究竟能奈他何。

可表面的服从之下,那颗混不吝的心,从未真正屈服。

方绪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那不是屈服,而是一种绷紧了的、随时准备反弹的倔强。

在洪河和岳智交换抵达结庐居的当晚。

趁着岳智被安排去熟悉环境的空档,洪河溜达到了白川的房间门口,探头探脑。

白川刚整理完最近的训练笔记,看到洪河,温和一笑,“洪河?进来坐,刚过来还习惯吗?”

洪河挠挠头,蹭进屋,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白川老师,这儿挺好,清静,适合打磨棋形。”

他顿了顿,眼神瞟向别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那个……白川老师,有件事……时光让我一定得跟您说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