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会说出去吗(2/2)

在他眼中,她大抵就像河底那些被水流磨砺千年的顽石,又冷又硬,永远缩在自我保护的躯壳里。任凭他如何剖白心意,她都从不相信。

而江珩同样陷入两难——要如何告诉她,沈玄琛是故意引她去丹国?

阿尧的痴傻全是伪装?

即便说了,这个永远对他筑起心防的女子,又会相信几分?

江珩倏然直起身,那片笼罩着她的温热随之抽离。林京洛怔怔望着他转身的背影,锦被上还残留着菖蒲的清苦气息。

自那日马车不欢而散后,他待她便像是换了个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仿佛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冰墙。

好好养伤,别再出去找罪受了。

他撂下这句话便迈步离去,房门合拢的声响惊破一室沉寂。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外,林京洛才真切地意识到——这次他是真的拂袖而去了。

上次确实将他伤得狠了。

她抬起未受伤的左手遮住眼睛,指缝间莫名泛起潮湿的酸涩。这样也好,等完成系统任务后,她便能毫无牵挂地离开,带着六百万去浪迹天涯。

可为何心口会泛起这般细密的疼,比肩上的伤口更叫人难熬?

林京洛在朦胧中转醒,肩头传来清冽的凉意。她下意识想要蜷缩,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按住。

别动,正在包扎。

沈玄琛的声音如春风拂过耳畔。当药粉触及伤口的刹那,剧烈的刺痛让她浑身一颤。他立即用另一只手轻柔抚摩伤口周围的肌肤,指腹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试图驱散那份灼痛。

沈大夫,小姐伤势如何?何慈的声音自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林京洛心头微动——定是池闻笙放心不下,却又不便亲自前来探望。

未伤及筋骨,但失血过多,元气大损。沈玄琛手下动作不停,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需以人参、当归等上等药材温养气血,半月内切忌下床走动,否则恐留病根。

他细致地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指尖在绷带末端轻轻打了个结。那动作娴熟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林京洛纤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被惊扰的蝶翼。她望着肩上厚厚的纱布,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委屈:竟要……这般久么?

沈玄琛正将青玉药瓶小心收入檀木医箱,闻言指尖微顿。他转过身来,晨光透过窗棂在他月白常服上投下斑驳光影:这般深的伤口,换作旁人早已性命垂危。他声音温和,却字字沉重,莫非真以为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

何慈忙接过雪茶拧干的温帕,俯身轻轻擦拭林京洛苍白的脸颊。帕子带着淡淡药香,动作轻柔得如同春风拂过新柳:小姐莫要任性,这伤口瞧着都骇人。姨娘昨晚知道后,眼睛都哭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