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突围(下)(1/2)

地下停车场

在解决了通往地下停车场的感染者后,威廉姆斯一行人推开了血迹斑斑的大门,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这里停放着许多车辆,其中不乏豪车。它们曾经的主人可能是社会名流,也可能是一国政要,但如今留给一行人的只有残破的,燃烧的车辆。以及那些爬行的,缓慢移动的感染者游荡。

杰克逊捡起地上的一个破旧收音机,尽管收音机看起来破旧但仍然能听到一些杂乱的音频“...先生们...州全面沦陷...”总统的声音正在断断续续的传出“我已命令国民警卫队和fema调控部...疏散...坚守在家,不要让...那些感染者进——”

收音机里那断续的声音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电流的嗡鸣也彻底消失在地下停车场里,成了压垮杰克逊的最后一根稻草。

“该死的混蛋!”杰克逊的怒吼如同被点燃的炸药,他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盯着那台已经无法发出任何的破旧收音机,仿佛那就是总统那张令人作呕的脸。没有半分犹豫,他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狠狠掼向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

“哐当!”刺耳的碎裂声如同丧钟,在空旷的混凝土立柱间疯狂震荡、回响。塑料外壳四分五裂,电路板和电池残骸像被撕裂的内脏般飞溅。紧接着,是杰克逊歇斯底里的咆哮:“救援?狗屎!城市都他妈成了停尸场!我们就是被丢进下水道等死的老鼠!该死的懦夫!无能的废物!!”唾沫随着他扭曲的嘶吼喷溅。

死寂,比之前更深、更粘稠的死寂,如同冰冷的沥青灌满了整个空间。只有头顶应急灯管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悸的嗡鸣,惨白的光线在立柱间切割出扭曲摇晃的阴影。卢克的手臂瞬间绷紧,布满磨损痕迹的消防斧长柄被他粗糙的手掌死死攥住,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威廉姆斯脸色在惨白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铅色,右手无声地、极其缓慢地滑向腰后——那里挂着的不是他惯用的警棍或手枪,而是另一柄沉重冰冷的消防斧。空气紧绷到了极限,像一张拉满到即将断裂的弓。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一种声音,是无数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漆黑的角落、扭曲的车辆残骸深处、通风管道幽暗的入口里同时渗出、汇聚、放大。一种非人的、湿漉漉的喉音,如同破损的风箱在拉扯粘稠的脓液;拖沓而沉重的脚步声,摩擦着冰冷的水泥地;还有……指甲,或者更糟的骨头,刮擦着金属车门、混凝土立柱表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滋啦——”。声音的浪潮层层叠叠,由远及近,如同冰冷的死亡潮水,漫过脚踝,迅速向上吞噬。

那些游荡着的感染者被激活了。

“操!!”杰克逊的咒骂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消防斧,斧刃在应急灯下闪过一道寒光,动作因为恐惧而显得僵硬。卢克和威廉姆斯几乎是凭着无数次并肩作战的本能,瞬间背靠背站定,在惨白的光晕下形成一个微小而脆弱的三角阵型。

第一波阴影从一辆侧翻的面包车后面涌了出来。它们曾经是人,现在只是被本能驱动的怪物。

“左边!”威廉姆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身体微侧,沉重的消防斧带着破风声划出一道弧线,并非劈砍,而是用坚固的斧背狠狠砸向一个扑近的感染者太阳穴。“噗!”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像熟透的瓜被重击,那头颅猛地一歪,整个身体软塌塌地栽倒下去。污血和灰白色的糊状物溅在斧背上。

几乎同时,卢克发出一声低吼,他手中的消防斧划出一道更为凶悍的银亮弧光,沉重而精准地劈进另一个扑来感染者的颈侧。斧刃深深嵌入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和肌肉筋腱被撕裂的闷响。污血如喷泉般溅射出来,几滴温热的、带着浓烈腥臭的液体溅到了卢克的脸颊上。他猛地抬脚踹在感染者胸口,借助反作用力才将深陷的斧头拔了出来。

“后面!”杰克逊的声音带着变调的惊惶。他双手紧握消防斧,对着一个从车底爬出、试图抓他脚踝的感染者狠狠劈下!斧刃砍在肩胛骨的位置,骨头碎裂,但没能完全阻止那东西的扑势。感染者腐烂的手抓住了杰克逊的裤腿!杰克逊吓得怪叫一声,疯狂地跺脚甩腿,同时拼命想拔出斧子,动作完全失了章法。威廉姆斯眼疾手快,反手一斧横扫,锋利的斧刃精准地切断了那抓住杰克逊的腐烂手臂,断手还兀自抽搐着挂在裤腿上。卢克紧接着上前一步,一斧劈碎了那感染者的天灵盖。

战斗短暂而残酷。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浓得化不开的腐臭和新鲜血腥味。地上多了十几具彻底停止抽搐的扭曲躯体。卢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汗珠顺着下巴滴落在沾满污秽的斧柄上。杰克逊惊魂未定,手忙脚乱地用斧刃挑开裤腿上的断手,脸色惨白。威廉姆斯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暂时没有新的威胁,才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杰克逊和卢克。

“检查家伙!快!”威廉姆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紧迫感。他甩了甩斧刃上的污物。卢克拍了拍腰间的工具带:“斧头,还有另外一把斧头。”杰克逊声音发虚:“斧头……还能用。”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的断手。

“不够,”威廉姆斯的声音像块冰,“远远不够。必须找到车!能塞下六个人的车!现在!”六个人。这个数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楼上某个相对安全的房间里,还有三个人,杰尼斯博士此刻正死死守护着那个承载着所有人希望的恒温箱。这辆“车”,是他们活下去唯一的船票。

他们再次开始移动,在巨大、如同地下墓穴般的停车场里潜行。每一步都踩在死亡边缘。应急灯是唯一的光源,制造出大片大片令人窒息的黑暗。车辆的残骸随处可见。威廉姆斯打头,消防斧紧握在手,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可疑的角落。卢克紧随其后,斧头横在身前,身体微弓。杰克逊断后,眼神惊惶地扫视着后方晃动的阴影。

他们经过一辆印着大学校徽、布满干涸血迹的大巴车。威廉姆斯做了个坚决的手势,示意绕开。入口太狭窄,是死亡陷阱。

前方,一辆白色的救护车斜插着。卢克眼睛一亮:“那个!”三人迅速靠近。威廉姆斯示意卢克警戒,自己猛地拉开驾驶座车门——空的。拉开后车厢门,浓烈的消毒水和腐臭混合气味扑面而来,担架上凝固着大片暗褐色污渍。威廉姆斯钻进去检查仪表盘,随即探出头,脸色难看:“钥匙不在,油箱……空了。”希望瞬间破灭。

沉默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淹没三人,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绝望就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众人的心里。就在这时,威廉姆斯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沉寂,低沉得近乎疲惫的呓语:

“杰克逊……还记得布鲁克林,警局后巷转角那家‘日出烘焙’吗?”他背对着他们,正用斧柄小心翼翼地拨开一辆suv残骸旁的碎玻璃,动作极轻。“24小时都飘着热乎乎的黄油香。”

杰克逊愣了一下,斧头微微放低“‘日出’……”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凌晨三点出完警回来……冻得像冰棍。推门进去,热浪带着刚出炉的面包香……那胖老板,总骂我们臭汗熏跑客人,然后塞给我们热得烫手的枫糖卷……”杰克逊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握着斧柄的手青筋暴起。

“还有他那杯见鬼的咖啡,”威廉姆斯接道,声音带着奇异的沙哑,他侧身让过一根垂下的电缆,“浓得像机油,苦得刮舌头。但配上那甜得发腻的枫糖卷……”他摇了摇头,“霍夫曼那家伙,每次值完夜班从验尸房出来,脸白得像纸,非得灌下去一大杯那玩意儿,才能跟我们说两句人话。他说那是唯一能盖住福尔马林味的东西。”他顿了顿,补充道,“霍夫曼和楼上那个搞研究的,以前好像因为这怪癖,在医学院实验室还打过交道。

卢克站在他们后面“我也去过那个地方...不知道老板怎么样了...”

一股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悲伤扼住了三人。那不仅仅是对一个面包店老板的怀念,更是对一个被彻底碾碎的平凡世界的无声哀悼。黄油与枫糖的香气,苦咖啡的滋味,深夜归队时的骂骂咧咧……都成了刻在墓碑上的冰冷铭文。

“米勒医生,”卢克的声音打破了悲伤的寂静,像是在转移话题,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阴影,“他总念叨市中心那家‘蓝色港湾’餐厅。松露烩饭……贵得要死,他老婆发薪日就逼他去排队。”他刻意没有提及自己与楼上那两位医生和科学家完全陌生的事实,在这个临时拼凑的求生队伍里,他是真正的外人。

“杰尼斯博士提过一次,”威廉姆斯接口道,同时迅速做了个“噤声”手势,警惕地看向右前方一辆大型冷藏车尾部传来的轻微刮擦声。他侧耳倾听了几秒,确定那声音没有靠近,才继续压低声音,“说他在瑞士开会,吃过一种……奶酪火锅?面包块浸在融化的奶酪里。他说那味道……让人想家。”他的语气平淡,但“家”这个字眼,在此时此地,重若千钧。

“家……”杰克逊在后面重复了一遍,轻得像叹息。没人再接话。他们只是一群在腐烂坟墓里寻找钢铁棺材的活死人。

就在这时,威廉姆斯猛地停住了脚步。他的目光锐利如鹰,越过几辆堆叠撞毁的轿车,定格在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应急灯的光线在那里似乎明亮了一些。一辆庞大、棱角分明、如同移动堡垒般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那里。车身漆成压抑的黑白两色,侧面喷涂着醒目的、代表州惩戒署的徽章和巨大的字母:“inmate transport”

囚车!那厚重的钢板车身,窄小的高位车窗上覆盖着坚固的金属格栅,后部是巨大的、带有双重锁闭结构的厢体门。

“找到了。”威廉姆斯的声音低沉。

希望如同黑暗中猝然擦亮的火柴。三人迅速而无声地靠近。威廉姆斯打手势,卢克立刻闪身到囚车车头右侧,消防斧斜指前方和右侧立柱区域。杰克逊则负责左侧和后方的警戒,紧握斧柄的手心全是汗。

威廉姆斯紧贴冰冷的钢板车身,滑向驾驶室。试探着拉车门把手——锁着。他立刻蹲下,从战术靴侧袋抽出撬锁工具。细长的金属探针在他稳定的手指间灵活探入锁孔,动作精准快速。他屏住呼吸,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汗,耳朵竖得笔直。时间在死寂中仿佛被拉长。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但在绝对的寂静中却无比清晰的机括弹开声。威廉姆斯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一丝。他迅速拉开车门,沉重的车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探身进去检查仪表盘,随即回头,对着卢克和杰克逊用力点头——钥匙插在点火开关上!油表显示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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