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突围（下）（2/2）
“卢克，去接他们！b2维修通道！快！小心！”威廉姆斯语速飞快地下令，同时将身体挤进驾驶座，开始检查其他仪表。
卢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他们来时方向的楼梯间入口狂奔而去，沉重的靴子踏在地面上，尽力控制着声音，但在这死寂中依然清晰可闻。
“杰克逊！守住！”威廉姆斯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他一边快速检查车辆，一边将消防斧放在触手可及的副驾驶地板上。
杰克逊背靠着囚车冰冷的后轮毂，大口喘着气，眼睛神经质地扫视着周围晃动的阴影。每一次应急灯闪烁造成的明暗变化都让他的心脏狂跳一下。汗水浸透了他的鬓角。威廉姆斯的手在方向盘下方摸索着启动开关。他必须快。
然而，杰克逊的恐惧如同失控的潮水。就在卢克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门后的瞬间，右前方一辆倾倒的购物推车后面，一个穿着破烂实验室白大褂的感染者猛地蹿了出来！它似乎是被卢克最后那阵奔跑声吸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直扑向囚车尾部！动作比之前的感染者快了不少！
“啊——！！”杰克逊发出一声短促的、完全被恐惧支配的尖叫。他下意识地猛抡起消防斧，想要劈砍，但动作完全变形，更像是盲目的挥舞。沉重的斧头没有砍中目标，反而“哐当！”一声巨响，狠狠砸在囚车厚重的后厢钢板门上！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在地下空间里如同丧钟般炸响，震耳欲聋！回音在无数立柱间疯狂碰撞、叠加、放大！
这声音，比刚才的收音机碎裂声更响亮，更致命！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四面八方，如同被这金属的哀鸣彻底惊醒，无数非人的喉音骤然爆发！汇成一片排山倒海、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声浪！脚步声，拖沓的、奔跑的、撞击障碍物的……从各个方向，由远及近，如同无数面破鼓被死神疯狂擂响！整个地下停车场彻底沸腾了！应急灯的光线仿佛都在声浪中扭曲！黑暗的浪潮开始涌动，无数扭曲的身影从藏匿处显现！
“杰克逊你这个白痴！！！”威廉姆斯的怒吼从驾驶座传来，他猛地一拧钥匙！
“嗡——轰！！！”
囚车巨大的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随即稳定地怒吼起来，排气筒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
“威廉姆斯！”楼梯间的防火门被猛地撞开！卢克率先冲了出来，消防斧紧握。紧随其后的杰尼斯等人也紧紧跟在卢克身后冲了出来。他们显然听到了那声致命的撞击和随之而来的地狱交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上车！所有人！快！！”威廉姆斯探出头嘶吼，同时猛按喇叭，刺耳的喇叭声试图撕裂死亡的合奏。
霍夫曼动作最快，他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却没有立刻上去，反而转身，对着正护着杰尼斯和米勒向囚车冲来的卢克吼道：“卢克！后门！开锁！”卢克瞬间明白，将消防斧往背上一挂，冲向囚车巨大的后厢门。门上有一个坚固的转盘锁。卢克用尽全身力气开始转动那沉重的金属转盘。
“侧门！”米勒医生指着囚车中部一个较小的门喊道，试图拉开，但门纹丝不动，显然也锁死了。
“它们来了！！”米勒医生指着侧前方，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只见黑压压的尸潮，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水，从车辆残骸间、从立柱后面、从黑暗的通道尽头疯狂涌出！扭曲的面孔，挥舞的手臂，张开的、流着涎水的嘴，汇成一股散发着浓烈腐臭的死亡浪潮，向着囚车的位置汹涌扑来！最近的离他们只有不到五十米！那非人的嘶吼声浪几乎要震碎人的灵魂。
“卢克！！”霍夫曼厉声催促，同时身体紧贴在车身上，那把解剖刀横在身前，刀刃对着扑来的方向，眼神冷静得可怕。
“咔！”沉重的锁栓终于弹开！卢克用尽全力猛地拉开沉重的厢体门，金属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进！！杰尼斯博士先上！护住箱子！”他嘶吼着。
杰尼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漆黑的后厢，第一时间将恒温箱紧紧抱在怀里，蜷缩在角落。米勒医生紧随其后，动作慌乱，卢克不得不伸手拽了他一把。杰克逊也连滚爬爬地扑了进去。
就在米勒最后一个被拉进后厢的瞬间，两只腐烂发黑的手猛地从车门外侧抓来！一只抓向卢克的手臂，一只竟直接抓向被米勒身体挡了一下、稍微暴露了一瞬的杰尼斯怀里的恒温箱！
一道冰冷的银光如同毒蛇吐信，几乎同时闪过！
“噗嗤！噗嗤！”
霍夫曼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车门侧面，反握的解剖刀快得只留下两道残影！一刀精准无比地向上刺入抓向卢克手臂的手腕尺桡骨缝隙，另一刀则狠辣地削断了抓向恒温箱那只手的几根手指！动作精准、高效、冷酷。两只手瞬间失去力量。霍夫曼面无表情，一脚将那个扑到车门口的感染者踹开，同时对着卢克吼道：“关门！！”
卢克没有任何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扇沉重的钢门猛地拉上！“哐当！”一声巨响，隔绝了外面汹涌的死亡世界和震耳欲聋的嘶吼。他迅速转动内侧的锁盘，将门彻底锁死。后厢内一片漆黑，只有高处通气格栅透入几缕微光，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残留的消毒水气息和众人粗重的喘息。杰尼斯蜷缩在角落，死死抱着怀中的恒温箱，如同抱着唯一的救赎。
“霍夫曼！”卢克对着厢壁前方的小隔窗吼道。
“我在。”霍夫曼的声音清晰地传来，伴随着引擎狂暴的咆哮。他不知何时已经敏捷地钻进了副驾驶座，取代了原本的位置，那把解剖刀已经收起，手上沾着暗色的污迹。
“坐稳！抓牢！”威廉姆斯的声音透过隔板传来。巨大的囚车如同被激怒的钢铁巨兽，猛地向前一窜！柴油引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沉重的车身碾过地上散落的杂物和残肢断臂，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和碎裂声。威廉姆斯紧握方向盘，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骤然撕裂的黑暗通道。灯光所及之处，是无数扭曲、蹒跚、奔跑的身影，它们被这巨大的噪音和灯光吸引，如同扑火的飞蛾，疯狂涌来，试图用腐朽的身躯阻挡钢铁的洪流。
“砰！砰！哐当！咔嚓！”
囚车如同失控的战车般碾压过去！挡风玻璃瞬间被污血、碎肉和粘稠的体液糊满，视线一片猩红模糊。车体剧烈地震动着，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和骨骼被碾碎的可怕爆裂声。威廉姆斯猛打方向盘，车身在狭窄的通道里甩出一个惊险的弧度，将一个扑在引擎盖上的感染者狠狠甩飞出去，撞在旁边的立柱上，粉身碎骨。
霍夫曼紧抓着副驾驶上方的扶手，身体随着剧烈的颠簸而晃动。他没有看前方那血肉横飞的地狱景象，反而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后视镜上。
那面小小的、被溅射的污血弄得一片模糊的镜子里，映出的是车后地狱般的景象：被撞倒、碾过、仍在抽搐爬行的感染者；更多从黑暗里涌出的、前仆后继的阴影；还有那些被车尾灯短暂照亮的破碎脸孔。
霍夫曼的视线，却穿透了这血肉模糊的追逐，定格在那些浑浊眼眸深处。在那破碎的、非人的瞳孔倒影里，他看到了被囚车灯光粗暴撕裂的黑暗通道，看到了这辆咆哮着、碾碎一切阻碍的钢铁怪物。
还有，车窗后他自己那张同样沾满污迹、布满疲惫、眼神深处同样燃烧着冰冷求生烈焰的脸。
他凝视着后视镜，镜中那些追逐的活尸。霍夫曼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那不是笑容，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残酷的等式。他收回目光，声音穿透引擎的狂暴轰鸣，清晰得如同手术刀划开皮肉：
“油门踩到底，威廉姆斯。别管后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