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军队的沦陷（2/2）
声音突然变成了一声尖叫和某种...咀嚼声。
士兵已经抓起了他的步枪，中尉和他的士兵们也迅速进入战斗状态。
所有有战斗经验的人跟我来！上尉喊道，平民向指挥中心撤离！
士兵看见那个早先质问军队下落的西装男人现在僵在原地，脸上毫无血色。
快走！士兵对他喊道，然后转身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营地边缘，他看见了它们——那些曾经是人类的东西，像潮水般涌过破损的防线。它们移动的速度比想象中快，眼中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同伴已经在临时掩体后就位，中尉和他的士兵们也迅速组织起防线。
节省弹药！瞄准头部！中尉大喊。
士兵举起枪，瞄准了最前面的一个感染者。它穿着一件沾满血污的连衣裙，曾经可能是个教师或者秘书？现在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他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营地中回响，这是军队在这个新世界里发出的微弱反击——一支几乎不复存在的军队，守卫着一个正在崩溃的国家最后的防线。
当更多的感染者越过防线时，士兵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战争，战争总有胜负。这是末日，而他们都已经死了，只是还没倒下。
营地的混乱在蔓延。国民警卫队员们拼命试图维持秩序，但恐慌像病毒一样在人群中传播。平民们尖叫着四处奔逃，有些人试图爬过铁丝网逃离，却被外面的感染者拖入黑暗。
中尉和他的小队迅速占据了有利位置，他们的训练有素在混乱中显得格外珍贵。尽管装备简陋，但他们配合默契，火力精准地击倒一个又一个冲进来的感染者。
我们需要封锁那个缺口！上尉指着东侧被撞开的大门喊道。
几名士兵立刻向那个方向移动，但感染者的数量太多。它们虽然传统的僵尸电影中那样缓慢笨拙，但其中一部分感染者具有惊人的速度和协调性。有些感染者甚至懂得利用掩体前进，躲避枪火。
它们...它们在战术移动！一名年轻的国民警卫队员惊恐地大叫。
中尉面色凝重，我告诉过你们，它们在进化。
士兵和同伴背靠背站立，互相掩护。他们的弹药不多，每一发子弹都必须精打细算。
记得在基地的时候吗？同伴在换弹匣的间隙问道，那时候我们还以为这只是一场短暂的危机。
士兵苦笑一声，谁能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想起了疫情初期的情景。那时军队还没有被派往各大城市维持秩序，没有人真正理解他们面对的是什么。黑色的雨落下时，大多数人甚至没有躲避，认为那只是污染的雨水。直到第一批感染者出现，一切都已经太迟。
军队是最先崩溃的。他们的组织性成了病毒的温床。军营、食堂、训练场——所有士兵聚集的地方都成了传播热点。更可怕的是，感染时间的不确定性让信任荡然无存。
士兵亲眼见过一个排的战友在短短一小时内互相残杀——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因为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何时会转变。指挥官射杀了他最信任的副官，因为后者在汇报时突然眼睛变了然后扑向了他。
那种情景，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忘记。
左边！同伴突然大喊。
士兵转身，看到一个感染者以惊人的速度冲来。它曾经可能是一名运动员，肌肉发达，移动迅捷。士兵连开三枪才击中它的头部。
妈的，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中尉一边射击一边喊道，普通的身体伤害对它们效果不大。
国民警卫队的重机枪终于就位，猛烈的火力暂时压制了感染者的进攻。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缓解。
我们需要撤离平民！上尉在枪声中大喊，指挥中心后面有一条应急通道，可以通往第二个安全点！
混乱中，命令被层层传递。士兵们开始组织平民有序撤退，同时留下一支小队断后。
那名早先质问军队下落的西装男人现在蜷缩在一个帐篷旁，浑身发抖。士兵跑过去拉起他。
走吧，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男人眼神空洞，这一切都是真的...军队真的...完了...
士兵没有回答，只是推着他向指挥中心方向前进。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在指挥中心后面，确实有一条隐蔽的应急通道——一条穿过森林的小路，通往另一个较小的安全点。平民们在士兵的护送下开始撤离，但过程充满混乱和恐慌。
我们不能所有人都通过那里！中尉检查通道后说，它太窄了，而且不知道另一边是否安全。
上尉面色凝重，我们必须冒险。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枪声越来越近，感染者的嚎叫声几乎就在耳边。
士兵和同伴被分配到断后小组，任务是守住通道入口，直到所有平民撤离。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中尉和他的几名士兵。
弹药情况？中尉问道。
不乐观，同伴检查了一下，我大概还有两个弹匣。
士兵点点头，我也差不多。
中尉苦笑，这就是军队的现状——缺乏弹药，缺乏装备，缺乏人手。
但没有人抱怨。他们都知道，比起那些已经转变的战友，他们已经是幸运儿。
防线在不断收缩。国民警卫队员们一个个倒下，有的是被感染者攻击，有的是在绝望中自杀。场景令人心碎——这些本该保护国家的军人，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记得入伍时的誓言，中尉突然说，保卫国家免受一切敌人，无论内外。他苦笑着摇头，但谁能想到最大的敌人来自我们内部？
士兵没有回答。他想起了那场黑雨，想起了政府最初的隐瞒，想起了军队高层的犹豫不决。如果早点采取行动，如果早点告知真相，如果...
没有如果。现在唯一重要的是生存。
最后一批平民终于通过了应急通道。上尉向断后小组发出信号，示意他们可以撤退了。
但就在这时，更多的感染者从四面八方涌来，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我们被包围了！一名士兵大喊。
中尉冷静地评估形势，我们需要分散它们的注意力，让一部分人突围求援。
士兵和同伴对视一眼，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来掩护，士兵平静地说，你们找机会突围。
中尉想反对，但看到士兵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感人告别。士兵和同伴占据了一个有利的狙击位置，开始向感染者群射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中尉和其他人则趁机向另一个方向移动，试图打开一个缺口。
感染者的反应出乎意料的迅速。它们似乎能感知到人类的战术意图，分出一部分力量去追击中尉的小组。
我的老天...他们看起来就像有智慧一样同伴难以置信地说。
士兵继续射击，但弹药很快见底。最后一发子弹射出一个感染者的头部后，他的步枪发出了空仓挂机的声音。
没子弹了他平静地说道。
同伴检查了自己的武器，我也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四周。感染者正在逼近，它们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恐怖。
你认为总统知道这里的情况吗？同伴突然问。
士兵苦笑就算知道，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想起了早些时候在安全区听到的质问，想起了那些愤怒的面孔。现在他理解了，那些质问背后是无助和恐惧。当系统崩溃时，每个人都是孤独的。
第一个感染者跳上了他们的位置。士兵用步枪的枪托猛击它的头部，但更多的感染者接踵而至。
在最后的时刻，士兵只有一个念头：希望那些撤离的人能记住这一天，记住军队没有逃跑，他们战斗到了最后。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在应急通道的另一端，中尉和他的小组终于摆脱了追击，与其他幸存者会合。他们清点人数，发现原本一百多人的营地，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国民警卫队上尉在战斗中牺牲了，现在中尉成了最高指挥官。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一名幸存者问道，声音中充满绝望。
中尉望着远方，那里曾经是繁华的城市，现在只有黑暗和死寂。
我们继续前进，他平静地说，只要还有人活着，国家就没有灭亡。
但在他心中，他知道真相：那个他们熟悉的国家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充满恐惧和绝望的新世界——一个军队无法保护人民的世界，一个幸存者只能靠自己挣扎求生的世界。
黎明即将来临，但黑暗似乎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