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阿娘既死了,我便没有爹(2/2)

柴吉子立刻反应过来:“您莫非是说后山那位……”

“嗯。”

任风若淡淡应了一声。

柴吉子却面露难色:“可那位性情古怪,早已立誓不出后山、不问外事,更不会轻易为人……”

“唉,所以啊,这回怕是要舍下我这张俊脸,去苦求他老人家了。”

任风若夸张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不然怎么办?谁让咱们无极宗欠李竹沂一个大人情呢?你说是吧,柴大哥?”

柴吉子顿时感激地看向自家宗主。

他就知道,宗主平日里虽然没个正形,关键时刻却极为可靠,从不推卸责任。

任风若转而看向李雪鸢,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喂,小丫头,听见没?你娘的尸身,我们会派人妥善送回天沂城,让她入土为安。但你呢,要想活命,就得跟我们回无极宗治病,怎么样?”

“宗主,她还是个孩子,哪里懂这些,不如我们先送她回天沂城,由萧城主定夺……”

柴吉子急忙插话。

“我随你们走。”

李雪鸢冰冷稚嫩的声音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她的目光从李徽柔身上移开,最终落定在任风若那张玩世不恭却深不可测的脸上。

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细弱和经历巨变后的沙哑,语气却冷静得可怕。

“我不回天沂城。”

任风若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哦?不想回去找你爹?”

骤然失去母亲,寻常孩子早哭喊着要爹爹了,这小丫头的反应着实诡异。

李雪鸢用力地摇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我阿娘既死了,我便没有爹。”

语气带着十足的厌憎。

柴吉子一怔。

萧山是天沂城的上门女婿,尽得老城主真传,平日城里城外谁不赞他一句深情重义、与夫人琴瑟和鸣?

谁能想到……亲生的女儿会如此看待他。

任风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极深的厌恶。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表面光鲜、内里龌龊的伪君子。

一个五六岁的稚童,在母亲惨死后脱口而出的话,绝不会有假。

这萧山,看来是个十足的道貌岸然之辈。

他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从今往后,无极宗就是你的家。只要我任风若在,还没人敢欺辱你。”

李雪鸢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风雪中逐渐模糊的母亲,缓缓垂下眼睫,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入眼底深处,不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