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兰鸢谢师傅赐名(2/2)

任风若看不过眼,只好在教授文课之余,从旁对招式心法提点几句,权当补充。

但渐渐地,随着兰鸢突破真元境,对武学的领悟步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任风若发现自己那点经验和见解,在她面前竟开始显得苍白甚至多余,他的提点往往成了画蛇添足。

他不得不带着些许酸涩的感慨承认,这是一对怪物般的天才师徒。

他们的教学方式、领悟速度,全然不是他这等“凡夫俗子”能够理解和置喙的。

数年如一日的苦修,当初兰濯池就是这样独自一人坚持过来,如今兰鸢竟也能毫无怨言地承受下来,这份心志之坚,反倒让他这个时常惦念红尘热闹的人感到一丝自愧弗如,甚至一度因此心境波动,生了魔障,连续数月不再踏足后山。

九月初七,是兰鸢的生辰。

上辈子在地狱道,生辰早已是褪色模糊的概念,她很多年没再过过了。

是到了缥缈宗后,任风若不知从何处知晓了这个日子,每年此日上山,除了书本笔墨,总会额外带一份小小的生辰礼。

有时是栩栩如生的面人,有时是精巧的九连环,有时是山下最新式的绢花头绳……

都是些寻常小孩子会喜欢的玩意儿。

其实兰鸢的心早已被前世的血仇和今生的冰冷浸透,根本不会去玩这些东西。

但每次收到,她面上虽依旧没什么表情,私下却都会极其小心地、妥帖地收藏在一个专用的木匣里,仿佛收藏着一份与这冰冷修行生活格格不入的、微不足道的温暖。

今年是她十一岁的生辰。

如同过去几年一样,从清晨在寒冰湖中修炼早课开始,她的一部分心神便悄然分出,等待着那熟悉铁索梯可能传来的、独特的晃动声响。

她的耳力极佳,只要梯子一响,哪怕动静再细微,她也能清晰捕捉。

可惜,今年她从湖中日出等到林间日暮,山风拂过,唯有松涛阵阵,那期盼中的脚步声,终究没有响起。

兰鸢收敛起所有心绪,轻盈地跃上一根纤细的竹枝,盘膝坐下,静静打坐调息。

其实,她本不该失望的。

没有希望,自然就不会失望,这是她上辈子用无数次惨痛教训换来的真理。

任风若曾好几次问她,日日这般苦修,难道不觉得苦,不觉得枯燥吗?

她总是默默地摇头。

苦吗?

比起在地狱道那暗无天日、每时每刻都充斥着折磨与死亡的岁月,缥缈宗这般只是身体承受极限寒冷与疲惫、却无人肆意欺凌侮辱的清净冷寂,实在算不得什么不好。

何况,她内心深处燃烧着对力量的极致渴望。

她渴望修习,渴望变得无比强大。

兰濯池是当世最年轻、也可能最强大的天象境大宗师,能成为他唯一的弟子,便是离她那“变强”的渴望最近的一条路。

当日决心留在缥缈宗,她便发誓无论如何也要让兰濯池收下她。

寒冰湖的水再冷,能冷得过前世死在那个寒夜,感受着自己温热的血液一点点流干、一点点变冷的绝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