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新岁的期许(1/2)
大年初一的阳光,透过小城清晨薄薄的雾气,暖融融地洒进林荆的房间。
空气里残留着昨夜鞭炮淡淡的硫磺味,混合着母亲在厨房熬煮红枣桂圆糖水的甜香。
林荆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久违的松快。
她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第一条信息就是昨夜李正延发来的那张城市夜景,和那句 “灯塔的基座很稳。新年快乐。”
没有如往常般立刻锁屏起床,她侧躺着,指尖轻轻划过那张照片。
冰冷的玻璃幕墙,规整到近乎冷漠的灯火布局,与她窗外看到的、参差错落挂着灯笼和晾衣杆的居民楼景象截然不同。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当时站在怎样的高处或回廊,面对怎样的空旷与寂静,才拍下这样的画面。
“基座很稳……”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
昨天沉浸在节日气氛和一丝被分享的隐秘喜悦里,此刻冷静下来再品,却尝出不一样的味道。
那不像一句单纯的汇报,更像是一种……宣告,或者说是自我确认。
是在那个看似繁华却可能冰冷的环境里,他唯一能牢牢抓住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心里那点因为这条特别信息而生出的雀跃,慢慢沉淀下去,化开一种更复杂的、带着酸涩温度的理解。
他或许并不像她之前猜想的那样,只是被动等待离开。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什么,抗争着什么,哪怕那根基座,在庞大的家族背景前,显得如此渺小。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项目群里的拜年红包雨。
她笑着点开几个,然后翻身起床。拉开窗帘,阳光彻底涌进来,楼下传来孩子们追逐嬉闹的笑声,父亲在阳台上摆弄他的几盆兰花。
一切平凡、温暖、充满扎实的生活气息。
“想什么呢?快洗漱吃早饭,今天要去你大姨家拜年。” 母亲端着糖水进来,看到她对着窗外发呆,笑着催促。
“妈,” 林荆忽然回头,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说,如果你特别想做好一件事,明知道做完之后可能……一切都会不一样,甚至人会分开,还要不要拼尽全力去做?”
母亲放下碗,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种历经世事的了然和温柔:“傻丫头,人和人哪有不分开的?父母跟孩子,朋友跟朋友,就是夫妻,也有先走后走的。重要的是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都尽了心,是不是都往好里奔了。” 她擦了擦手,语气朴素却有力,“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谁都不看好。可他就是把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都给了我,带着我一起使劲。后来日子好了,回头想想,最念想的反而不是后来有什么,而是当年两个人一起咬牙拼命、觉得有奔头的那个劲头。至于结果……尽心尽力了,结果什么样,都认,都不后悔。”
林荆听着,心脏像是被温水缓缓浸过,那些纠结的、不甘的、带着遗憾预支的情绪,被这番朴实无华的话熨帖了。
是啊,她和李正延,这段从一场乌龙碰撞开始的交集,充满了误会、拉扯、合作、突破,不也是一起在 “往好里奔” 吗?为了 “灯塔”,他们都拼尽了全力,那是他们共同的心血和 “奔头”。
至于三月七号之后……就像母亲说的,尽心尽力了,结果什么样,都认。
但 “认” 不代表消极。
一个念头忽然清晰地跳了出来:她不仅要让 “灯塔” 成功,还要给这段并肩作战的时光,一个温暖的、有形的纪念。不是纠缠,而是致敬。
致敬他们的心血,致敬他的坚持,也致敬自己这段珍贵的成长。
她快速洗漱完,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新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命名为《灯塔纪事》。
她开始构思,或许可以制作一本电子版的(或者极其少量实体版的)项目手记。
不完全是枯燥的技术文档,而是记录从最早那个荒诞的相撞开始,到食堂 “搭子”,到技术攻坚,到每一个创意火花碰撞的瞬间……配上简洁的文字、关键节点的草图、甚至团队一些有趣的工作照(当然要征得同意)。
最后,留一页,让核心团队的每个人写下一句对 “灯塔” 未来的寄语或感想。
这是她能为这段旅程,想到的最好的告别礼,也是给自己的一份成长存档。
想通了这一点,她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轻盈却坚定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强撑出来的活力,而是从心底长出来的、对过程和结果的坦然接纳与积极创造。
同样的阳光,透过李家老宅高阔的玻璃穹顶,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李正延穿着熨帖的家居服,坐在偏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是拜年邮件,而是一份正在修改的ppt——《“虚拟灯塔”:从技术突破到战略新极的商业化路径与资源诉求》。
昨夜那条信息发出后,林荆回复的温暖画面和那句 “有光,也有自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火种,在他冰冷的心底持续燃烧,驱散了宿醉般的疲惫和压抑。
他不再仅仅把“灯塔”视为对抗的筹码或无奈的执念,更将它看成了一个可能撬动局面的支点。
父亲李崇山上午见了两位世交,此刻难得有片刻清闲,正在书房看报。
李正延知道,这是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打印好的简报初稿和笔记本电脑,敲响了书房厚重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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