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逆脉呼吸》(1/2)

那枚淬着仙人掌剧毒与自身腐血、闪烁着幽蓝死光的毒刺,距离干瘦修士毫无防备的脚踝肌腱,只有发丝般的距离!

就在阿穆尔枯爪即将刺入的瞬间——

“噗嗤!”

一声沉闷的、如同利刃切开厚革的声响,抢先一步响起!

阿穆尔浑浊的左眼猛地瞪大,布满血丝的瞳孔中,映出一道从干瘦修士后心透出的、沾满粘稠血浆和破碎内脏组织的刀尖!

干瘦修士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前扑的动作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突兀冒出的那截染血的锋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的惊怒、贪婪、暴戾,瞬间被无边的惊愕和迅速扩散的死亡阴影取代。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扭过头。

在他身后,站着那个刚刚被他采过血的少年药奴!少年枯瘦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爆发后的脱力而剧烈颤抖着,脸上溅满了滚烫的鲜血,但他那双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玉石俱焚的火焰!他手中紧握的,正是矮壮修士掉落在腐肉堆旁的那柄短刀!刀身完全没入了干瘦修士的后背!

“畜…生…” 干瘦修士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身体晃了晃,带着那把贯穿身体的短刀,面朝下重重栽倒在冰冷粘腻的腐质层上,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死寂。

比之前更沉重的死寂,瞬间笼罩了仙门内壁这片血腥的角落。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在无声地翻腾。

阿穆尔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僵在原地,枯爪中的毒刺距离倒下的尸体仅毫厘之遥。他看着少年药奴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又充满茫然恐惧的眼睛,浑浊的左眼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没有感激,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在这地狱里,任何一丝善念或援手,都可能成为下一刻刺向自己的刀。他猛地收回手,将那枚毒刺深深藏进指缝的污垢里,然后毫不犹豫地扑向干瘦修士的尸体!

目标明确——尸体腰间那个鼓囊囊的、装着新鲜“血引子”的琉璃容器,还有修士腰带上挂着的几个皮囊!

他枯瘦的手指如同秃鹫的利爪,粗暴地撕扯、抓取!沾满血污的琉璃容器被一把夺过,紧紧攥在手里!几个皮囊也被他飞快地扯下,塞进自己破旧的怀中!他甚至没放过修士靴筒里插着的一柄更小巧、更锋利的备用匕首!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迟疑,拖着那条彻底失去知觉、沉重如石的左腿,以一种近乎爬行的狼狈姿态,连滚带爬地冲向仙门内壁最深处、光线最昏暗、白骨堆积最密集、腐质层也最厚实的角落!那里,是无数失败者最终的坟场,也是此刻唯一的藏身之所!

“走!快走!” 少年药奴如梦初醒,看着阿穆尔逃窜的背影,又看看地上两具修士狰狞的尸体,猛地朝其他呆若木鸡的药奴嘶声喊道。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麻木的人群中炸开!药奴们发出惊恐的呜咽,如同受惊的沙鼠,拖着沉重的镣铐,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地朝着仙门不同的黑暗通道亡命奔逃!铁链拖地的哗啦声和惊恐的喘息瞬间打破了死寂,又在通道深处迅速远去、消散。

混乱的脚步声远去,仙门内壁再次陷入一种更加压抑、更加粘稠的死寂。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和腐臭,无声地宣告着刚刚发生的残酷。

阿穆尔蜷缩在层层叠叠的枯骨堆下,用冰冷滑腻的腐肉将自己和背上的婴儿(萧寒)重新覆盖。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部撕裂般的疼痛和浓重的恶臭。左腿的冰冷麻木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牢牢钉在这片死亡的泥沼里。他颤抖着掏出那个沾满秽物的琉璃容器,里面暗红色的血浆微微晃动,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带着微弱生机的温热感。他又摸了摸怀中那几个鼓囊囊的皮囊,里面是修士随身携带的干粮——几块硬得能硌掉牙、散发着霉味的黑色饼块,以及一小袋浑浊的水。

活下去的东西,暂时有了。

但背上传来的动静让他心猛地一沉。

婴儿(萧寒)小小的身体在襁褓中剧烈地痉挛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嗬嗬”声,每一次艰难的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湿罗音!背部那被仙人掌胶糊住的伤口附近,暗红色的血晕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浸透了破旧的裹布!每一次微弱的抽搐,都让那血晕扩散得更快!

失血!肺部受损!神经毒素的后续侵蚀!还有强行引动死脉带来的反噬!这具小小的、刚刚经历过开脊刮髓酷刑的脆弱躯体,正在崩溃的边缘挣扎!

阿穆尔浑浊的左眼死死盯着那不断扩大的血晕,又猛地转头看向通道入口另一端的角落。

小月儿蜷缩在那里,像一只被冻僵的雏鸟。脖颈上,那片冰冷诡异的青色鳞甲已经蔓延覆盖了大半个胸膛!鳞片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幽光,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鳞片摩擦衣料和皮肤都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她的头无力地垂着,银白的发丝枯槁地贴在布满冷汗的额角,深陷的眼窝紧闭,只有鼻翼还在极其微弱地翕动,仿佛随时会彻底停止。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阿穆尔紧绷的神经。药引抢到了,但背上的孩子随时会因失血和窒息而死!小月儿正在被那诡异的鳞甲吞噬!而他,拖着一条废腿,困在这白骨坟场,又能做什么?!

“咳…嗬…” 背上,婴儿(萧寒)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湿罗音却越来越响,如同破败的风箱在做最后的挣扎。

突然!

阿穆尔浑浊的左眼猛地一凝!视线死死钉在婴儿(萧寒)因为痛苦而微微张开的、苍白的小嘴上!一丝极其微弱、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气息,随着他艰难痛苦的呼气,从唇缝间逸散出来!那气息与琉璃容器中“血引子”的温热感截然不同,带着一种阿穆尔灵魂深处无比熟悉的、源自脊椎骨髓的、微弱却顽强的力量波动!

死脉之力!那被强行凿开一丝缝隙的死脉之力,正在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生命的流逝,不可逆转地逸散!

不能散!这是唯一的希望!必须锁住它!

一个源自沙漠最深处求生本能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阿穆尔混沌的脑海!他猛地抬头,浑浊的目光扫过仙门内壁那高耸的、嵌满无数枯骨的穹顶!那些扭曲挣扎的骨架,那些空洞绝望的眼窝…

倒过来!

他脑中轰然炸响!沙漠里,当水源极度匮乏,沙蜥会将自己倒悬在阴凉的岩缝下,用最少的体液消耗对抗酷热和脱水!用重力对抗流失!

“倒过来…倒过来…” 阿穆尔枯槁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浑浊的左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光芒!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在粘腻的腐质层上坐直身体,然后极其艰难地、笨拙地,将背上捆缚着的婴儿(萧寒)解了下来!

他无视婴儿因挪动而加剧的痛苦抽搐,无视背部伤口涌出的更多鲜血!他用枯瘦的手臂,如同摆弄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强行将婴儿小小的、软弱的身体,头下脚上地倒立了过来!婴儿的双脚被他粗糙的手掌死死抓住,整个身体的重量和血液,瞬间在重力的作用下,猛地涌向头部和上半身!

“呜——!” 婴儿(萧寒)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仿佛被掐断喉咙的闷哼!倒置带来的巨大颅内压和血液逆冲,让他淡金色的瞳孔瞬间充血,细小的血管在眼白处根根爆裂!本就艰难的呼吸更是被彻底扼住,小脸瞬间涨成可怕的紫红色!

阿穆尔死死抓着婴儿的双脚踝,浑浊的左眼如同最冷酷的监工,紧紧盯着婴儿倒置的面孔和背部那加速扩大的血晕!他在赌!赌这具身体里残存的那一丝死脉之力带来的顽强生命力!赌那源自沙漠的、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时间在窒息般的痛苦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婴儿紫涨的小脸开始发绀,身体因缺氧而剧烈痉挛,小小的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背部伤口的血晕已经染红了大半个襁褓。

就在阿穆尔的心沉入谷底的刹那——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感,顺着婴儿的双脚踝,猛地传递到阿穆尔枯槁的手掌!

不是痉挛!是源自婴儿体内深处、沿着脊柱传导上来的、一种有规律的、如同微弱心跳般的搏动!与此同时,婴儿背部那不断扩大的血晕,其蔓延的速度,竟肉眼可见地减缓了!虽然仍在渗出,但不再是汹涌的流失,而是变成了缓慢的渗出!

有效!倒置压迫,减缓了血液从背部巨大创口的流失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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