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逆脉呼吸》(2/2)
阿穆尔浑浊的左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狂喜!但这狂喜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减缓了失血,但窒息仍在继续!倒置压迫了呼吸!婴儿紫涨的脸色没有丝毫好转,胸膛的起伏几乎停滞!
“呼吸…逆过来…” 阿穆尔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着婴儿因窒息而大张、却吸不进多少空气的小嘴,一个更加疯狂、更加违背常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他猛地腾出一只枯爪,不顾婴儿的痛苦,极其粗暴地捏开婴儿紧咬的牙关!然后,他用那根沾着自己黑血和污垢的、粗糙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狠狠捅进婴儿的喉咙深处!
“呕——!” 婴儿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爆发出剧烈的干呕和痉挛!
阿穆尔无视这痛苦的反应,他的手指在婴儿喉管深处摸索着,感受着那脆弱气管的痉挛和阻塞。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婴儿倒置的、剧烈起伏(试图吸气却吸不进)的胸膛上!
“吸…给我…吸进去!” 阿穆尔嘶哑地低吼,如同最严厉的教官!他按在婴儿胸膛上的手,带着一种奇特的、对抗重力的节奏,开始用力向下按压!每一次按压,都迫使婴儿倒置的肺部尽可能排出空气!而在按压的间隙,当胸腔自然回弹试图吸气时,阿穆尔捏开婴儿口腔的手指猛地松开,同时另一只手停止按压,让倒置的肺部在重力和负压的作用下,强行从上方(口腔)抽吸进宝贵的空气!
这不是呼吸!
这是对抗生理本能的、逆反天地规律的、强行泵气!
每一次“呼气”,靠的是阿穆尔手掌强力的向下挤压!
每一次“吸气”,靠的是阿穆尔松开压迫后,倒置肺部在重力作用下形成的负压抽吸!
“嗬…呃…嗬…”
婴儿(萧寒)的喉咙里发出极其怪异、如同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拽又松开的声响。每一次被阿穆尔强行挤压胸腔“呼气”,他的小脸都痛苦地扭曲;每一次松开压迫后,空气被强行“抽吸”入倒置的肺部,都带来一阵剧烈的呛咳和身体的反弓。
痛苦!难以言喻的痛苦!超越开脊刮髓的痛苦!
这痛苦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脆弱的喉管、被强行挤压的胸腔、倒置充血的大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疯狂穿刺!淡金色的瞳孔在巨大的痛苦和缺氧中彻底涣散,又被更深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求生意志强行聚拢!
坚持!必须坚持!
为了小月儿!为了活下去!
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意志,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烛火,在婴儿(萧寒)混乱痛苦的精神世界中死死燃烧!这意志驱动着他残破的身体,开始本能地、艰难地尝试去配合这逆天的“呼吸”!
当阿穆尔的手掌再次用力向下挤压他的胸腔时,婴儿小小的身体不再仅仅是痛苦地承受,而是开始尝试着主动收缩膈肌和肋间肌,配合着将肺部的废气尽可能排出!虽然这配合极其微弱,甚至加剧了痛苦,但带来的“呼气”效率却提升了一丝!
当阿穆尔的手掌松开,肺部依靠负压自然“抽吸”时,婴儿喉部的肌肉不再仅仅是痉挛阻塞,而是开始尝试着极其细微地放松、打开通道!让那宝贵的空气能更顺畅地流入倒置的肺部深处!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在这地狱般的倒置中,在这强行逆反的呼吸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阿穆尔枯爪按压胸腔的沉闷声响,婴儿喉咙里那怪异艰难的抽气声,以及背部伤口缓慢渗出的鲜血滴落在腐质层上的轻微“滴答”声,构成这炼狱的节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千次挤压之后。
阿穆尔浑浊的左眼猛地捕捉到一丝异变!
婴儿(萧寒)那因为倒置和窒息而一直紫涨发绀的小脸,颜色竟然开始极其缓慢地褪去!虽然依旧苍白痛苦,但那股濒死的紫黑气正在消退!更关键的是,他背部那缓慢渗出的血晕,其速度竟然再次减缓!甚至有些边缘开始呈现微微凝固的迹象!
倒置减缓失血!逆呼吸对抗窒息!有效!真的有效!
狂喜再次冲击着阿穆尔的心脏!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按压和引导的动作更加专注、更加用力!
就在这持续的、残酷的“逆呼吸”修炼中,婴儿(萧寒)的身体内部,正发生着某种超越常理的、缓慢而深刻的异变。
每一次阿穆尔手掌强力挤压胸腔“呼气”,巨大的压力不仅迫使废气排出,更在无形中反复冲击、压迫着他稚嫩肺部的肺泡结构!每一次负压“吸气”,强行抽入的空气又对肺泡形成了逆向的、拉伸般的刺激!
在这种持续、极端、违背正常生理规律的压力差反复作用下,婴儿肺部深处,一些靠近较大支气管的肺泡壁,开始出现肉眼无法察觉的细微变化。构成肺泡壁的细胞在巨大的机械应力下,形态悄然改变,细胞间隙的物质分泌加速,在肺泡与肺泡之间,开始缓慢地形成一层极其菲薄、坚韧、类似角质化的隔膜结构!这些隔膜并非完全封闭,而是如同蜂巢的孔壁,将原本单一的巨大肺泡空间,分割成数个更小的、独立的囊状气腔!
气囊结构!
如同沙漠深处某些蜥蜴为储存水分和适应低压环境而进化出的气囊结构,正在这具饱受摧残的幼小躯体肺部,被这逆天的“呼吸”方式强行催生出来!
当第一个微小的气囊隔膜在肺组织深处初步成型时——
“呃——!”
婴儿(萧寒)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上弓起!一股撕裂般的、源于内脏最深处的尖锐刺痛,毫无征兆地爆发!这痛楚并非来自背部的伤口,而是直接源自胸腔内部,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随着他每一次尝试“吸气”或“呼气”,狠狠扎进肺腑深处!
“噗!” 一口带着淡金色光点的鲜血,猛地从他被迫张开的小嘴中喷溅出来!溅了阿穆尔满头满脸!
致命缺陷!
每次呼吸都伴随内脏刺痛!
这是强行改变生理结构、催生异变所必须承受的…血泪代价!
阿穆尔被喷了一脸血,浑浊的左眼却死死盯着婴儿口中喷出的、那几颗微弱闪烁的淡金色光点!那不是普通的血!那是蕴含着一丝逸散死脉之力的精血!这刺痛,是身体在排斥?还是在…适应?!
他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更加疯狂的偏执!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枯爪更加用力地按压住婴儿倒置的、因剧痛而疯狂痉挛的胸膛!
“继续!给我吸!”
冰冷的命令,伴随着婴儿(萧寒)内脏被撕裂的剧痛,在这白骨累累的仙门深处,绝望地回荡。每一次呼吸,都踏在刀刃之上,每一次心跳,都燃烧着生命的余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