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各地青年前来投军(2/2)

最让人动容的是个穿西装的少爷,提着皮箱从黄包车上下来,箱子里没有金银,全是机械图纸。

“我在德国学过军械,”他推了推眼镜,手指在箱子上摩挲,这些图纸能改迫击炮,射程能加三成。

他说话时,皮箱角磕在石阶上,露出里面藏着的半块干硬的窝头。

吴邪让人在城门口搭了个棚子,李梅带着医护兵守在那里,煮了大锅的草药水。

看到走山路来的青年脚底板磨得血肉模糊,她蹲在地上给他们挑刺,眼泪掉在对方的伤口上,又赶紧用袖子擦掉:“忍忍,擦了药就不疼了。”

沈玉薇的医药箱很快见了底,她就让家丁把卡车改成流动诊所,在城根下摆起摊子,磺胺粉不够,就用烈酒消毒,绷带短缺,就撕了自己的洋裙做布条。

沈玉衡则带着账房先生在城里盘下十几间铺面,开起粮店、布庄,招牌上都写着“铁拳军专供,分文不取”。

第七天傍晚,军需官抱着账本冲进指挥部,声音发颤:“师长!登记在册的已经两万一千人了!粮仓堆不下,就堆在城隍庙;营房不够,百姓们主动腾房子,说让弟兄们住炕头比睡帐篷暖和!”

吴邪走到窗边,看着暮色里的杭州城——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起了红灯笼,有百姓端着热汤给站岗的士兵,有孩子缠着新兵教打枪,南门外还在不断涌来新的身影,提着包袱,揣着信念,从四面八方奔向这片火光。

沈玉衡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手里把玩着那支宝石钢笔,此刻却在纸上写着什么。“在记什么?”吴邪问。

“记账。”沈玉衡把纸递过来,上面写着:“七月初三,接收宁波学生队32人,带土炸弹17枚;七月初四,接收绍兴农民58人,带稻谷20石;七月初五……”最后一行是,“人心,无价。”

吴邪笑了,看向城外那片不断蔓延的灯火,突然想起春燕白天说的话——有个从金华来的工人,脚磨得见了骨头,拄着木棍走了八天,说“只要能打鬼子,死了也值”,此刻正在棚子里接受包扎,哼着不成调的山歌。

“通知伙房,今晚加肉。”吴邪转身时,脚步格外沉稳,“告诉弟兄们,来了就是一家人,有一口吃的,就分大家一半。”

军需官领命而去,沈玉衡看着吴邪的背影,突然把那支宝石钢笔往桌上一放:“这支笔,以后用来记战功簿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那两车小黄鱼和大洋,就当军费了,反正留着也迟早被鬼子抢去。

夜色渐浓,杭州城的灯火比星星还密。

城门口的棚子里,春燕正给一个工人换药,对方疼得龇牙咧嘴,却笑着说:“妹子,等俺伤好了,给部队打铁炮,比鬼子的厉害!”

远处,又有新的身影出现在官道尽头,像汇入大海的溪流,带着微光,奔向这片燃烧着希望的土地。

吴邪知道,这两万人不是数字,是一颗颗滚烫的心,是无数个“只要能打鬼子”的信念,正借着夜色,悄悄垒起比城墙更坚固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