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违和(1/2)
夜里断断续续地下了两三场暴雨,清晨的空气中都泛着潮湿。飞得不高的猫头鹰避开那些还在滴水的房檐,远远地将报纸扔在小院门口就扑腾着翅膀飞走。
在院里站了许久的巴蒂·克劳奇捡起报纸,抖了抖,就站在自己的小院门口看完了报纸内容,充满皱纹的脸上表情严肃,但眼中却带了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阴鸷。他扭头,抬眼,在并不刺眼的初升的阳光下,看着那已经许久没有拉开过窗帘的房间,微微眯眼。
路过的巫师冲他打了声招呼,克劳奇收回视线,转头冲巫师一板一眼地点了头,而后卷起报纸走进了房子——如果他没有记错,福吉似乎……在今天下午约了塞柏琳娜去魔法部。
预言家日报最新刊登的消息让看到的巫师们无一不震惊,读上两遍后不管熟不熟悉的都准备给现任布莱克家主写信,想要试着自荐参加那个勇敢的男孩的葬礼——比起真的诚心地悼念,单纯好奇或者想看看布莱克家现状的巫师也不占少数。
然而提笔后再仔细一看时间——今天。
很明显,这位布莱克家主根本没有想要太多人来参加自己弟弟的葬礼。
但也有不请自来的讨厌来客——卢修斯·马尔福。
西里斯的本意只想着邀请纳西莎,毕竟她和雷古勒斯的关系很好,雷古勒斯肯定还是很乐意见到她的。他还在信里也写了不让纳西莎告诉其他人,尤其是她那个花里胡哨狡猾奸诈的丈夫。
所以在看到卢修斯的瞬间,西里斯立即怒视纳西莎。但卢修斯立即挡住了他的视线,用手杖轻轻调开自己落在肩上的头发,牵着妻子高傲地看向西里斯,用最标准的社交礼仪说了一些应该出现在葬礼上的场面话——结果没说几个词,就被妻子猛地一拉手,打断了。
纳西莎推开丈夫,看向西里斯。
西里斯表情僵硬。
虽然邀请是邀请了,但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和这位——在许久不见之前就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的——姐姐友好相处。
抱着实在不行他就不顾及雷古勒斯的面子与其撕破脸的想法,西里斯绷着脸看向纳西莎,看向她就算隔着黑纱也能看出的疲惫,看着那黑纱下与自己颜色相近的眼睛。
那里面,充满着浓浓的悲伤,以及他看不懂的复杂。
——没有愤怒,更没有敌意。
西里斯瞬间觉得有些不自在了,有些别扭地轻咳两声,想要装模作样地说上几句应该说的。然而刚一张嘴,就看到身前的女巫松开了丈夫的手,向着自己抬起了双手——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后退两步——但还是被比自己矮的女巫制住了脖子,被迫脑袋下压。
“雷尔他……一定希望我们都好好的……我们都不能辜负他的牺牲……不能!”
纳西莎的声音沙哑,语气低沉,说出来的每个词都被空气中的潮气带着下沉。可也透着几分令西里斯熟悉但陌生的亲昵。
西里斯沉默两秒,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纳西莎颤抖着长叹一口气,再一次双手用力下拉,隔着黑纱轻碰了西里斯的额头——而后缓慢收回了手,向后退了一步,被丈夫揽住肩膀的瞬间抬手优雅地抚了下脸颊,接着扬起了头。
卢修斯看着垂头的西里斯,抿紧了嘴,近乎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嚅动两下,似乎是想开口,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小心拥着纳西莎越过西里斯。
安多米达红着眼眶看着这一幕,但并未上前。
知道雷古勒斯死亡实情的巫师本就不多,西里斯也知道这件事情不宜过多宣传,所以除了两位姐姐,他也没有邀请其他人了,于是参加葬礼的成年巫师也不过十三四人。
而其中,塞柏琳娜除却一开始的问候全程没有说过话,缀在众人的末端,面带微笑安静地看着所有人。
她今天穿得正式。长发低盘,镶着银边的黑色发带在发包下打了个平结,长长的丝带尾端自由搭在她的肩上。一身端庄黑色落地长裙外是带着暗纹的黑色立领长袍,银色的小蛇胸针衔着一朵白花被她别在胸前。
邓布利多发表悼词时,几次视线都停留在了她身上——违和。
一股说不明的违和感自邓布利多心中而起。
虽然种种迹象已经佐证了塞柏琳娜的不对劲,可邓布利多觉得今天的塞柏琳娜,似乎格外不对劲。
葬礼过后,除了西里斯留在墓地对着墓碑,其他暂住布莱克老宅的大小巫师们都回到了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外加塞柏琳娜和邓布利多。
走在倒数第二的邓布利多伸手抵住门,让落在最后一位的塞柏琳娜进屋,还不忘调侃:“今天不忙了。”
“忙呀。”塞柏琳娜微笑,“下午还要去魔法部。”
邓布利多垂眸,沉默看着她踏进布莱克老宅,并关上门后,才出口问道:“康奈利找你?”
说着,邓布利多轻轻挥手,将塞柏琳娜因长时间站在潮湿的草地中而被打湿、沾上泥土的长袍清理一新。
塞柏琳娜一顿,笑眯眯地向邓布利多道谢,语气自然:“谢谢你,阿不思。”
“不客气。”邓布利多装模作样地弯了弯腰,“应该做的。”
塞柏琳娜轻笑一声,一边往走廊里走,一边道:“确实是福吉,我本来以为会是汤姆的事情——你知道的,他最近可不安分,而且昨天跌跌撞撞从岩洞里回窝的动作也有点大,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既然你这样说……那看来不是了?”邓布利多走在塞柏琳娜身后,微微歪头看着她的背影。
“是的,刚才卢修斯悄悄和我说……今天下午是和我有关的事情。”
邓布利多语气微微扬起:“哦?那需要我去吗?”
“如果你想要看好戏的话。”塞柏琳娜停在楼梯口,转头冲着邓布利多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等着塞柏琳娜的哈利正蹲在楼梯口扒着栏杆,透过楼梯缝向下看着,眼见着塞柏琳娜即将踏上楼梯,他准备站起身,余光中却看见邓布利多在塞柏琳娜身后——缓慢地、试探般抬起手戳了一下塞柏琳娜的盘起的头发——接着立即缩了回去,而后立即像是没事人一样,脚步从容地向着餐厅的方向走了。
哈利:“……?”
哈利瞪大了眼睛。
哈利不能理解。
“嗯?哈利,你为什么蹲在这里?”
哈利缓慢从震惊中回神,这才发现塞柏琳娜已经站在了自己面前,他仰头看着她,“我……嗯……上午站得太久累了,蹲一下缓缓。”
说完,哈利就意识到这个借口有多蠢了——回房间坐着躺着不是更能休息吗!
塞柏琳娜微微挑眉,笑弯着眼盯了面露尴尬的哈利几秒:“好吧,那你先蹲着,我等你休息好——我先去你房间等着,可以吗?”
“不用——哦,我是说——”哈利连忙站起身,“没必要等我,一起去一起去。”
塞柏琳娜轻笑:“你缓好了?”
“……好了好了。”
塞柏琳娜笑出声,率先向着哈利和罗恩的房间走去。
哈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发现上午那一直搭在塞柏琳娜肩部的发带此刻自然垂下,随着塞柏琳娜的动作而轻晃。发包下的蝴蝶结也随之正了不少。
……嗯!他早就看出来邓布利多校长是在帮塞柏琳娜摆正发带了!不是在戳塞柏琳娜发包玩,也没有觉得他比自己还幼稚!
哈利本来以为塞柏琳娜要说和伏地魔有关的事情,毕竟是她在葬礼前以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和自己说要单独谈话的,结果没想到——
“哈利,可以把你的火弩箭借我几天吗?”
“……嗯?”哈利眨了眨眼,“可以是可以……那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
塞柏琳娜轻叹一口气,满含歉意地垂眼看他:“上次本来可以有一次轻松的夜间飞行,结果没想到让你遇到那种事情……是我的错,我希望可以对让你过了一个不好的夜晚这件事,做点补偿。”
哈利诧异地瞪眼,然后连忙摆手:“不需要的,那不是你的错,那是——”他顿了顿,“大概是命运吧。”
那场白色的火焰他是知道的,他也通过照片反应过来那座破旧的城堡就是当时自己夜里看到的高塔,而当时的头痛,当时以及之后所看到的东西,那突然就与伏地魔连上的脑子——大概都是因为当时自己与高塔里的那条蛇,远远地对视了——虽然他其实没有看到蛇。
“是我和他注定对立的命运,我想如果没有那一次,之后还是会有别的事情发生。”哈利语气坚定,“所以和你没有关系。”
塞柏琳娜笑了,笑声轻轻的:“好,谢谢你安慰我哈利,但——我还是需要你的火弩箭。”
“啊?”哈利一呆。
“如果你不想将这个当作补偿——”塞柏琳娜语气愉悦,“那就当作生日礼物吧,下周就是你生日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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