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波澜(2/2)

“——虽然我确实是有把你的意见放在第一位,但我做出的决定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也和你当时劝我成功相信塞柏琳娜慈悲大于残忍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他温和而又坚定地注视着那双泛起微弱涟漪的漂亮的蓝眼睛,“顺着塞柏琳娜的意思去做这件事情,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阿不思。想太多对身体可不太好。”

邓布利多顿住了,久违且不可思议地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许的不知所措——因为事情超出自己的预期,也因为别的什么。

格林德沃微微俯身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撑着自己的脑袋,歪头肆意地盯着那双仍旧令自己着迷的眼睛,笑得开怀:“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邓布利多微微垂下眼皮,遮住眼中的波澜,抬手飘了两块方糖扔进格林德沃的茶杯中——溅起的茶水让格林德沃被迫坐直了身子,撤掉了刚摆好两秒的姿势,也瞬息收起了笑得灿烂爽朗的笑容。

“……”看着依旧溅到衣服上的茶水,格林德沃无奈地抬手给自己清理一新,“我是说真的,阿不思。相信我。”他看了眼明显表情不虞的邓布利多,犹豫了一下后,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那个未来的片段吗——当时在费德罗特时我说的那个。”

确认过格林德沃确实是在认真说事情后,邓布利多回答道:“记得,你说你笑着走出了塞柏的房子。”

“是的。”格林德沃扬起眉,“而当时,塞柏琳娜刚刚给我实现了一个我曾经看到的未来。虽然我没有直接告诉过她,但我确信她肯定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我脑子里看到了。”

结合格林德沃一年前的话以及当时他提及二人未来时那个德行,邓布利多立即反映了过来:“所以你一开始断言——你和我会同塞柏琳娜站在对立面,是因为我们一起面对她那独有的白色火焰?”

格林德沃点头表示认同:“嗯,然后在这个未来实现的同时,我看到了自己从塞柏琳娜的房子里走出来的那个未来……说实话,这太过巧合,所以我才觉得是塞柏琳娜刻意给我制造了一个‘未来’。”

难怪他当时沉默那么久——邓布利多不合时宜地想道。但他也很快摆正了自己的想法,一本正经地问道:“所以你觉得你看到的这个新的未来……是指你和塞柏做了交易,并且结果很好?”

格林德沃不服地撇了撇嘴:“就不能是我胜过了塞柏琳娜?”

邓布利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说话。

“……好吧——好吧!是的,我是这样认为的。”格林德沃回到了自己最初的话题上,看着皱眉思索的邓布利多缓声道,“所以你不必为此担忧什么,我会很好,塞柏琳娜会很好……我想未来不会太差。就像你说的,萨鲁和奥米尼斯先生画像的出现足以说明很多事情。”

然而事实证明,大脑持续运转百年的邓布利多不可能不多想——

“你怎么能确定,那个走出塞柏房子的人……是你呢?”邓布利多十分严肃地问道。

“……”格林德沃一时失了语,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邓布利多的思考完全不是因为自己的话,他甚至可能根本没让自己的话进入耳朵,“可能是因为……走出来的人确实是我?”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能确定那个‘你’,就是你,而不是使用了复方汤剂或者变形术的塞柏——”邓布利多顿了顿,严谨地补充道,“或者别的什么完全听从塞柏的巫师?”

格林德沃顿住了。

邓布利多轻轻挑起眉,调侃道:“没想到这个可能?”

听着这似曾相识的句式,格林德沃幽怨地看了邓布利多一眼,而后有些不确定地道:“虽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但我觉得她不一定能做出来吧。”

“哦,你自己刚才说的——她在遇到奥米尼斯先生的事情的时候,真的会抛开一切,什么都不会去考虑。”邓布利多无辜地看着他。

格林德沃:“……”他着实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塞柏琳娜在霍格沃茨是给校长教授们上课的吗?”

“不,她当然还是教学生的,学得最好的是小哈利。”邓布利多谦逊地说道,“他比我学得好多啦。”

“……行吧。”格林德沃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仔细想一想,无论走出的是谁,我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甚至是无论结局如何,只要塞柏琳娜还认我这个学生,我就还能活着,也不必像伏地魔那个家伙那样半死不活……我就一点损失都没有。”

“哪怕你会失去那些追随者?”

“哪怕如此。”格林德沃说完接着笑出了声,“或许会对他们为我浪费的时间和金钱有一些可惜的想法,但总体来说没什么影响——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这一点了。”未等邓布利多回答,格林德沃便替他接着回答了,“你确实知道,但并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这样想,是吗?”

“不。”邓布利多摇了摇头,“我其实还挺确定的。”

格林德沃的脸上露出几分意外。

“虽然你可能会骗人,但塞柏不会——至少她不会明面上骗人。所以她的对你的态度其实完全可以证明你的想法。”

“……所以你说不信任我完全是在耍我。”

看着格林德沃脸上的意外变成明悟,紧接着又变为带着几分幽怨的不忿,邓布利多轻笑起来,今晚终于轮到他得意地说话了!

“也不算是骗你——哦,对了,话说回来,你知道吗,她可以看到人的情绪。所以从她的反应来推测你的想法简直太方便了,你说是吧?”

格林德沃瞪起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满脸得意的邓布利多:“‘看到’?!”

“嗯嗯,是的,就是你想的那种直观地‘看到’,从我认识她开始就已经是这样了,只是当时或许没有现在看得明确——当然,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邓布利多端起茶杯,充满狡黠的蓝眼睛欣赏地看着对面男巫不知道想到什么而骤变成古怪且懊悔的表情。

“可恶的塞柏琳娜——我就知道她当时——”格林德沃猛地住了嘴,而后在邓布利多看热闹般的视线下怪怨地看向他,“我早该想到的,如果你不是明确了我的心意,而是还在怀疑我,肯定不会只是一直无视我的。就算有塞柏琳娜在,你肯定也是连见都不肯见我的。”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补充道:“准确来说是去年圣诞之后我才从塞柏的反应中明确,你这几年确实是诚心在忏悔的,而不是在作秀。而且我也不能只靠塞柏的眼睛,很多事情我也是要自己看的……所以实际上说现在依旧不信任你也不算完全在骗你。”他慢悠悠喝了一口甜茶之后笑呵呵地问道,“她当时怎么了?”

格林德沃不说话,只幽怨地盯着邓布利多看——阿不思还是故意曲解了他话中的“心意”二字。

尽管这样说也没错,可邓布利多这轻飘飘一声“忏悔”就让刚才的仿佛互证心意的场面直接变了个味,这让格林德沃有些不爽,也有些失落。

“嗯……”邓布利多放下了茶杯,“想来今晚……除了确定你我现在都是要顺着塞柏琳娜的这件事,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格林德沃立即收起了自己有着各种丰富情绪的眼神,端起还有着热水的茶壶给邓布利多满上了茶,还贴心地为他飘进两颗方糖,而后面带微笑语气轻柔地说道:“或许我们还可以谈点别的事情,阿不思。”

“确实。”邓布利多点头,“比如说当时塞柏拿捏了你什么情绪?”

格林德沃……格林德沃觉得自己刚扬起的笑容就要维持不住了,难道他真的要直白地告诉阿不思当年自己——一心觉得无论自己如何做,他都迟早会回到自己身边和自己共同实现大业——的这种狂妄且没有认清自己心意的想法?

感谢塞柏琳娜——格林德沃忽然发觉了自己老师的高明之处,要不是她和自己立下和被阿不思摄神取念有关的牢不可破誓言,现在阿不思肯定已经知道他的想法并拂袖而去了!

“呼!”

就在格林德沃面露浓郁情感想要彻底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邓布利多对此不为所动并端起茶杯试图遮掩对方眼神——的时候,房间内的壁炉燃起了绿色的火焰。

“邓布利多,波特他——”一边说话一边踏出火焰的斯内普顿住了,他看着这眼前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又有些微妙的诡异的场景,抿紧了嘴。

“哈利怎么了?”邓布利多转头,如同平常询问哈利状态一般平和地笑问道。

斯内普努力忽视掉另一个并不怎么平和的视线,沉声道:“他又看到伏地魔的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