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情绪（1/2）

黑袍巫师在落地前化为了一团浓郁的黑雾，紧接着直冲众巫师而来，在广场中央的井前变回了人形，露出了那张如蛇一般的脸和瘆人的红眸。

哈利下意识闭住了眼睛，把头埋在了西里斯的怀里——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要去对视。

毕竟他不知道没了玻璃的阻拦之后，自己与其对视之后会发生什么。

而伏地魔也是这么想的，他自从落地便没有去看一眼自己的“命中之敌”，他先是瞥了眼不知道是否背叛自己的、被两个女巫控制了行动的“仆人”——对方冲他露出了一个疏离而有礼貌的微笑——很好！就是背叛了！

大抵是灵魂中情绪的传递，哈利在教父怀中摸了摸自己的伤疤。

伏地魔气冲冲地转回头，勾着眼皮盯向面露不悦的邓布利多。但他也谨记着塞柏琳娜可以借助情绪操控自己的事情，不停地深呼吸，试图压下心中的愤怒和灵魂中的躁动。

他这一举动也让邓布利多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塞柏琳娜算计了情绪并被其预测到了行为轨迹，她就等着自己来放伏地魔出来呢！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差了，连西里斯都十分有眼色地拥着哈利小心地又向后退了两步——要不是哈利拉了把他，他都要到那与空中长廊相连的走廊里了。

站在邓布利多旁边的格林德沃显然是想要安慰一二的，可想到今早的争吵便犹犹豫豫了十几秒都没能开口，最后只能冷冷地瞪了斯内普一眼——真没用，怎么没拦住！

斯内普：“？”斯内普几乎要气笑了，他保证自己肯定要先邓布利多一步告诉塞柏琳娜，格林德沃嫌弃她制作的魔杖！

但看着邓布利多的反应，斯内普倒也更加确定了一件事情——阴尸百分百是塞柏琳娜布置的。毕竟她连邓布利多使用骨球后的反应都算计其中，不提前设计好阴尸的位置和路径可说不过去。

且虽然具体操纵阴尸确实是伏地魔所为，但是将阴尸们引出来，或者说把它们释放的人——斯内普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觉得自己现在是最理解邓布利多心情的人了。

可惜，相对豁达的老年格兰芬多在青年斯莱特林变得愤懑时已经想通了。

邓布利多在心里不住地劝慰自己：反正被塞柏算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这次不按她计划好的做肯定也有后招等我；反正我本来就是得给她收拾尾巴……这也算吧！

可是既然要等自己来才让伏地魔出来，且在城堡里也让他多有限制，那便说明她没想过放任伏地魔在霍格沃茨里为非作歹。既然如此，她又引导伏地魔进入城堡做什么呢？万一自己直接进入城堡呢？万一伏地魔就愿意被困在城堡不出来呢？

想到自己打断的哈利那奇怪的状态，邓布利多回头看了眼缩在西里斯怀中捂着额头的小巫师，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他思索着转回头，表情逐渐变得平和，眼见着一井之隔的伏地魔抬起了魔杖，他也抖了抖袖子，露出一截握在手中的老魔杖。

“邓布利多，其实我们可以谈一谈……”伏地魔微微仰起头，语气平稳中带着试探，仿佛是真的要和这个与自己斗了几十年的老巫师好好叙个旧一般，“有关于塞克瑞的——”

然而话音还未落，他便在邓布利多抬起胳膊的瞬间甩出了一个紫色的恶咒——

邓布利多抬起的胳膊还没有进一步动作呢，他身旁的格林德沃便向前迈了两步，同时轻抬起手中的魔杖将那道恶咒挡了回去。

咒语反弹到了井上方的雕塑上，井架上刚刚修复好的石雕又被打掉，碎块落在雪地上。

小巴蒂见状小声嗤笑：“我就说收拾早了吧。”

卡弗林眼睛依旧盯着中心的方向，头都没回地彻底将隐隐指向小巴蒂的魔杖给举了起来。

“我也可以和你谈谈。”格林德沃手腕一挽，魔杖划了个圈指向伏地魔，“我和塞柏琳娜也挺熟的。”他轻笑着，看似和邓布利多一样平和的脸上却有一双强势的异瞳。

伏地魔眯了眯眼，语气微妙地开口道：“说实话，格林德沃先生，我真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巫师……竟然会和那两个道貌岸然的人混在一起。”

在意识到巫粹党的活动以及确认格林德沃确实可以自由活动之后，他是有想过联系这个自己上学时就听过的搅动中欧风云的老巫师的，想要借助这个邓布利多最大的敌人来扳倒邓布利多，但可惜自己一直躲藏得活着没有机会。再后来看到他与塞柏琳娜一同出现后，他便彻底歇了心思，只是心中疑惑一直没有消除。

“这件事说来话长……但是如果没有你，说不定我还没这个机会呢。所以我还真得谢谢你，汤姆——是这个名字吧？”格林德沃笑着回应道，语气中的轻视暴露无遗。

伏地魔很轻易地被他的轻蔑激起了火，他立即便感受到了灵魂的不稳定，于是迅速沉了沉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结果就见邓布利多终于慢悠悠地完成了刚才的动作——绕了两圈手臂。

“人老了，关节总是会不舒服的。本来想说一句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活动一下——”邓布利多语气轻松得像极了刚才伏地魔所演出来的叙旧聊天，“但现在看来，你好像对此还是挺介意的。”而且警惕得很，一点动静就草木皆兵。

伏地魔自然听出了邓布利多的意思——瞧瞧，你多怕我啊。

但他可不认同，他至今仍因灵魂中有部分塞柏琳娜的力量而自认实力强盛到无人可敌——尽管他因为多次被情绪控制而畏惧，只敢利用那力量彻底融入自己灵魂的部分，从未成功真的完全动用过它。

可无论伏地魔心里如何安抚自己，都改变不了邓布利多火上浇油的话扎扎实实地落到了他的心里，将刚才虚浮的怒火给压实了。

他不再试图说话，十分直接地挥舞起了手中的魔杖。

强势的魔咒自他魔杖杖尖接连而出，但无一意外都被格林德沃游刃有余地原地接下。他甚至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向邓布利多投去了十分刻意的意外的表情，仿佛是在问他——这就是那个汤姆？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伏地魔那张狰狞的脸。

他在伏地魔生气的脸上看到了隐藏在其中的熟悉的神情——那属于对于自己的伪装而沾沾自喜的少年汤姆，也曾出现在心怀种种恶念的青年汤姆脸上。

“井架快要塌了。”邓布利多忽然开口轻声说道。

格林德沃动作一顿，手腕下意识扭了个弯，原本要反弹到井架上的魔咒擦着残破的石雕而过。他看了眼勉强挂着井绳的石雕井架，心虚着挥杖便要快速使用一个修复咒，然而就在此时——就在他分心的瞬间——

空中风向一变——

下落的雪花纷纷打着圈以极快的速度飞向高举魔杖的伏地魔，瞬息间便在空中集结为一个巨大的、凝实的、泛着绿光的雪球。

格林德沃微微眯眼，本想要一个魔咒直接将其击碎，但注意到邓布利多已经手持魔杖向下划出一道弧线之后，他便停住了手，并敏锐向后退了两步——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原本站着的地方立起一道由积雪聚集而成的墙壁。

这墙壁不算厚，但足够坚硬，且速度极快，足以给普通人造成一些不小的伤害。

“……”格林德沃默默看了眼邓布利多，最后在心里和自己说：躲开了，这是默契。

就在格林德沃安慰自己之时，那已经成型的雪球自井上方猛地斜下飞去，直奔邓布利多而去，自地面积雪组成的墙壁也迅速上长、弯曲到众人头顶——巨大的雪球与雪墙相撞——

“轰！”

如同爆炸声一般的巨响之后，雪墙崩塌，雪球也在空中炸开为细碎的雪块。

哈利又往西里斯怀中缩了缩。

然而面对这两边都没讨到好的场景，伏地魔却诡异地弯起了嘴角，面露期待地注视着那些即将落到邓布利多等人身上的雪块——只见那其中的绿芒愈发耀眼——

“轰——轰——”

接连几声真正的爆炸声响起，可伏地魔却没能真的笑出声，弯到一半的嘴角就那么僵在了苍白的脸上。隔着摇晃的井绳，穿过簌簌而下的松散的雪，透过两层铁甲咒——红色的眼睛带着阴沉的情绪与那双平和的天蓝色眼睛对视。

天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意外，细看之下甚至有几分笑意，一种充满无奈的、好似只是看了场儿童游戏的慈祥的笑意。

自己暗藏的手段被阻挡住，伏地魔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但对方这种态度却令他感到了被羞辱。那抹令人厌恶的笑容如同一道无形的钻心咒，搅得他浑身难受，痛苦不堪，令他眼中的情绪更加阴沉，愤怒中夹杂着羞恼，甚至还有不少他不理解的仇恨的情绪——可能他确实恨邓布利多入骨。

然而在这不断高涨的、近乎突破阈值的愤怒中，伏地魔却敏锐地察觉到灵魂在波动中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这感觉与他前几次融合灵魂时一般，如同异物进入原本的灵魂，他感受到了自己灵魂深处传来的抗拒，而针对的目标是……

眼见着邓布利多再一次轻轻抬起手臂，伏地魔收回了思索的念头，重新紧绷了神经。他虽然握紧了魔杖，但却并未和刚才一样如惊弓之鸟一般立即做出反应——他可不想再丢一次脸了。

人在紧张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得缓慢。

此时邓布利多动作的一丝一毫都在伏地魔的眼中无限放大，明明只是抬起手臂扭动手腕的短短一秒，伏地魔都能在脑中对其下一步的动作进行十几种猜想。最终，邓布利多的手腕向前扭转——老魔杖的杖尖指向了自己！杖尖亮起了魔咒的光芒！

几乎是本能地，伏地魔猛地挥杖，强大深奥的防护咒语自他口中迅速流出，红色的眼睛中迅速染上得意——邓布利多那自视高尚的老巫师是不会使用索命咒的，而这个防护咒足以抵挡一切强势的魔咒，邓布利多无法对他造成伤害——

“reparo。（恢复如初）”

老巫师轻缓平和的咒语声落下的瞬间，井架上碎裂的石雕开始自动拼接、复原，轻微的碰撞声在无人出声的小广场上颇为明显。

而在不断复原的石雕前，伏地魔那夸张又华丽的魔法护盾显得扎眼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