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看,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1/2)

坐进驾驶座,她没有立刻发动。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雨声被隔绝在车外,世界缩小到这个三平方米的密闭空间。

她想起陈宇峰的话:“不要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放弃你本该到达的高度。”

她想起陆子涵那样的玩家——那些因为她的设计而获得快乐、获得成就感、甚至找到人生方向的人。

她想起《星域》里那些她倾注了心血的系统,那些至今还在被玩家讨论和研究的操作技巧。

她想起……沈倦。

想起他站在手术台前的专注,想起他讲解病例时的严谨,想起他道歉时的笨拙,想起他说“这次换我来追你”时的认真。

所有这些人,所有这些事,像一片片拼图,在她脑海里缓慢旋转、移动、试探着彼此的位置。

还没有形成完整的画面。

但有些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苏念睁开眼睛,发动车子,引擎低吼,车灯划破车库的黑暗,驶向洛杉矶永不眠的雨夜。

雨刷有节奏地摆动,把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一波波推开。

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湿润的路面上流淌成彩色的河流,整个城市像沉在水底,光怪陆离,美得不真实。

她在红灯前停下,旁边车道的车窗里,一个年轻女孩正戴着耳机,手指在空中比划,像在练习什么舞蹈动作。

后面的出租车司机在讲电话,表情激动,远处的人行道上一对情侣共撑一把伞,靠得很近。

众生百态,各自忙碌,各自追寻。

苏念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知道答案不会马上出现。知道选择依然艰难,知道前路依然有风雨。

但她也知道——

有些路只能自己走,有些决定只能自己做。

有些成长,只能发生在独自面对世界的深夜里。

绿灯亮了。

她踩下油门,车子汇入车流,像一滴水汇入河流,向着远方,沉默而坚定地流淌。

雨还在下。

但总有停的时候。

就像夜晚再长,天也总会亮。

周四下午两点五十分,沈倦提前十分钟抵达银霄路800号。

这栋写字楼隐藏在浦东的金融区深处,外观低调,内部装修却充满设计感——暖色调的原木、柔和的间接照明、随处可见的绿植,一切都和市三院那种冷白严肃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电梯在12楼停下。门开,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1203室的门虚掩着。沈倦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李悦咨询师温和的声音:“请进。”

咨询室大概二十平米,布置得很像一间舒适的客厅。

两张单人沙发呈120度角摆放,中间有一张小圆桌,上面放着一盒纸巾、一杯水和几本心理学书籍。

靠墙的书架上,整齐排列着专业着作和一些抽象的艺术画册。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角落那张空着的椅子——普通的木质靠背椅,放在那里显得有些突兀。

“沈医生,请坐。”李悦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她四十出头,穿着米色的针织开衫和深色长裤,气质沉静,“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沈倦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这是他习惯的位置。

从这里可以看到窗外一小片天空,和远处陆家嘴摩天楼的尖顶。

“上次咨询结束后,你说会开始记录‘控制冲动’的时刻。”李悦在他对面坐下,翻开笔记本,“这周有观察到什么吗?”

沈倦沉默了几秒,这一周发生了太多事:vr系统故障、台风夜抢救年轻玩家、通过阿莫间接联系苏念……每一件都在考验着他所谓的“控制”。

“有几次。”他最终开口,“当事情不按预期发展时,我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焦虑——想要立刻修正、想要重新掌控。”

“具体是什么情境?”

“工作上的技术问题。还有……”沈倦顿了顿,“得知一些关于……某个人的消息。”

他没有说名字,但李悦显然明白他在指谁。

咨询进行了八周,苏念这个名字虽然很少被直接提及,但始终是房间里那个无形的存在。

“得知消息后,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想确认。”沈倦如实说,“想了解更多细节,想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联系你?”李悦温和地补充。

沈倦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但我没有,我……控制住了。”

“这不是‘控制’。”李悦纠正他,“这是‘选择’,选择尊重边界,选择给对方空间,也给自己空间。”

她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沈医生,今天我想尝试一个不同的练习,可能会让你感到有些不适,但如果你愿意尝试,我认为会对你有帮助。”

沈倦看着她:“什么练习?”

李悦指了指房间角落那张空椅子:“空椅对话。”

心理咨询中的经典技术:让来访者对着空椅子说话,想象椅子上坐着某个重要他人——可以是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父母、伴侣,或者任何有未完成情感纠葛的人。

“你想让我和谁对话?”沈倦问,声音比刚才更低沉。

“你觉得呢?”李悦把问题抛回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咨询室里的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书架上的小沙漏正在缓慢流淌。

沈倦盯着那张空椅子,木质的椅背在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椅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很少被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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