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2)

“可以。”沈倦调出一个三维重建文件,“这是基于ct血管造影数据重建的心脏冠脉模型,包含主要分支和供血区域。”

文件传输。苏念接收,快速浏览,然后点头:“技术团队可以处理。但需要时间,下周会议可能只能展示简化版。”

“理解。”沈倦说,“质量优先。”

会议结束时,王副主任很满意:“进度比预期快,沈医生、苏顾问,保持这个状态。”

散会后,沈倦收到苏念的私聊消息。

这是项目组成立以来,他们第一次在会议软件里直接对话。

**【苏念】:血管模型很专业。是你们医院自己的数据?

**【沈倦】:是的,匿名化处理过的临床病例。

**【苏念】:那个‘流域性缺血’的概念,有更通俗的比喻吗?我们需要向用户解释为什么缺血是那个形状。

**【沈倦】:像一棵树。树干是主冠状动脉,树枝是分支,如果树干堵了,整棵树的那片叶子都会枯萎。

【苏念】:明白,这个比喻好。

对话到此为止,没有寒暄,没有延伸,就是纯粹的工作交流。

但沈倦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因为她主动找他了。

虽然只是工作,但这是她主动的。

原型开发遇到了技术瓶颈。

心脏模型要实时响应各种输入参数,同时还要动态显示缺血区域的变化,这对实时渲染性能提出了很高要求。

阿莫的团队尝试了几种优化方案,帧率还是上不去。

周三会议,阿莫汇报了技术难点:“按照目前的模型精度,在普通手机上很难达到流畅交互,我们需要做取舍,要么简化模型,要么降低交互实时性。”

会议室里出现了分歧。赵教授坚持医学准确性不能妥协;设计团队则认为体验流畅性至关重要;王副主任关心项目进度……

讨论陷入僵局。

“我有个想法。”沈倦突然开口,“不一定对,供参考。”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真实手术中,”沈倦调出一张手术示意图,“我们也不是实时看到所有细节。

很多时候,我们是基于‘关键帧’来判断,比如造影剂在某个位置中断了,我们就知道那里有狭窄。”

他看向屏幕上的苏念:“也许我们可以借鉴这个思路?不需要实时渲染全部细节,而是在关键决策点,给用户展示‘诊断快照’?”

苏念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把连续的过程,变成离散的关键时刻?”

“对。”沈倦点头,“比如,当用户选择了高盐饮食,我们不是实时显示血管壁慢慢增厚,而是在十分钟后弹出一个‘血管镜检查’画面,显示血管壁的变化。”

“然后用户在这个画面里做出下一步选择。”苏念接话,“选择继续高盐,变化加剧;选择调整饮食,变化缓解。”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五分钟内就勾勒出了一个全新的交互框架,不再是完全的实时模拟,而是“关键决策点 后果展示”的混合模式。

这个方案既保留了医学准确性,关键画面可以做得非常精细,又大幅降低了性能要求,不需要持续的高负荷渲染。

阿莫听完,松了口气:“这个方案技术上可行。而且……其实更有教育意义,因为它模拟了真实的医疗决策节奏,不是持续监控,而是定期评估、关键干预。”

王副主任拍板:“好,就按这个方向调整。”

会议结束后的邮件往来里,苏念罕见地多写了一行:

【方案调整后,教育效果可能比原设计更好。医学决策的本质确实是离散的关键点,而非连续监控。这个洞察很有价值。】

沈倦回复:【是临床工作的常识。你能把它转化为设计语言,更不容易。】

两人都在邮件里,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种专业的、克制的、但已经明显升温的赞赏温度。

第一个可测试版本完成了。

项目组招募了三十名测试者,有医生,有普通白领,有退休老人,也有大学生。

他们被邀请体验“心脏指挥官”的原型,然后填写问卷、接受访谈。

周三会议,用户测试报告呈现在大屏幕上。

结果……很复杂。

年轻用户普遍反馈“有趣”、“像游戏”、“愿意继续玩”。

但老年用户却有很多困惑:“这些按钮是什么意思?”“这个数字变了代表什么?”“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

更让沈倦注意的是医学准确性反馈。

几位参与测试的医生指出了十几个细节问题:某个药物的作用机制描述不够准确;某个症状的模拟过于典型化,忽略了非典型表现;某个决策的后果模拟过于简化……

“这是我们第一次面对真实用户。”苏念在会议上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沈倦听出了一丝紧绷,“暴露出的问题比预期多,我们需要调整。”

怎么调整?会议室里又出现了分歧。

有人认为应该简化,让产品更“傻瓜式”;有人认为应该增加教学环节,让用户先学习再操作;还有人认为应该分层设计,简单模式给普通用户,专业模式给想深入学习的人。

讨论再次陷入僵局时,沈倦开口了。

“我建议,我们不要急于决定方案。”他说,“而是再观察一轮用户测试,这次我们不只是看数据,看问卷,而是真正观察他们如何使用。”

他调出一段测试录像: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在面对“胸痛事件”时,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没有点击任何选项,而是直接退出了。

“她为什么不做选择?”沈倦问,“问卷里她写‘不知道选什么’。但真正的原因可能更复杂,可能是害怕选错,可能是看不懂选项,可能是对数字设备不熟悉……”

他看向屏幕上的苏念:“我们需要理解用户‘不作为’背后的心理,而不仅仅是他们‘做了什么’。”

苏念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同意。

设计团队会重新设计测试方案,加入更多观察和深度访谈。”

“医学团队也会参与观察。”沈倦补充,“有些困惑可能源于医学知识的欠缺,有些可能源于设计表达的不清晰。

我们需要一起看,一起分析。”

这个提议很大胆,意味着医生和设计师要坐在一起,观察同一批用户,从各自专业角度解读用户行为。

王副主任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耗时?”

“但如果现在不搞清楚问题根源,”苏念说,“后续的调整可能都是治标不治本,我同意沈医生的建议。”

两个核心负责人意见一致,项目组最终通过了这个方案。

周末,第一场联合观察测试在市三院的远程医疗中心进行。

沈倦和苏念第一次“同场”工作。

虽然她在大洋彼岸的视频画面里。

测试者是一位六十岁的退休教师。在体验“高血压管理”场景时,她在“选择降压药”环节卡住了很久。

“这两种药有什么区别?”她指着屏幕上的两个选项,“这个说‘作用温和’,那个说‘起效快’……我该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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