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只是因为……担心。
这也许不够。
但这也许……是一个开始。
苏念闭上眼睛，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她感到困倦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困倦里没有不安。
只有一种久违的、安心的疲惫。
她会睡一觉。
然后等电话响起。
然后告诉他：我好多了。
然后听他说：那就好。
然后也许，他们会多聊一分钟。
也许。
三天后
第三天下午1:00洛杉矶
电话准时响起。
苏念接起，没等沈倦开口，就说：“36度8，正常了。喝了三杯水，吃了点粥。喉咙还有点痛，但好多了。”
电话那头的沈倦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说：“好。那今天……是最后一次了。”
他说的是“健康检查”电话。
约定的三天结束了。
苏念握着手机，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嗯。”她轻声说。
短暂的沉默。
然后沈倦说：“但如果你……如果以后有什么不舒服，或者……任何时候，需要找人说话……”
他没有说完。
但苏念听懂了。
“我知道。”她说，“你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里，没有尴尬，只有某种温柔的、不言而喻的东西。
“那……”沈倦开口。
“周三项目会议见。”苏念同时说。
两人都顿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笑了——很轻的笑声，透过电话传来，像某种秘密的分享。
“好。”沈倦说，“周三见。”
“周三见。”
通话结束。
苏念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洛杉矶下午的阳光很好，把整个城市照得明亮温暖。
远处的圣莫尼卡码头，摩天轮缓缓旋转，像一只巨大的、温柔的眼睛。
她打开电脑，点开“心脏指挥官”的项目文件夹。
周三的会议材料还需要完善。医学团队提供了新的数据，设计需要调整。技术团队还有一些性能问题需要解决……
工作还在继续。
生活还在继续。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种在深夜独自面对世界的孤独感，好像……减轻了一些。
因为知道在太平洋的那一头，有一个人，会在她生病时打来电话。
会在她成功时，理解那种成功后的空虚。
会在她需要时，用他笨拙但真诚的方式，说：“我担心。”
这也许不够构建一段完整的感情。
但这足够构建……一座桥。
一座能让两个人，从各自的孤岛出发，慢慢向彼此靠近的桥。
苏念开始工作。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代码一行行出现。
窗外的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时间流逝。
但这一次，流逝得不再那么……空旷。
周三下午2:30上海
项目会议刚结束，沈倦还没来得及关掉视频会议软件，手机就震动了。
是林薇。
【林薇】：沈医生，忙吗？
沈倦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几秒。
他和林薇的交流大多关于苏念，上一次是苏念发烧，上上次是……他不太记得了。
林薇主动找他，通常意味着苏念有什么事。
【沈倦】：刚开完会，有事？
林薇的回复来得很快，而且出人意料：
【林薇】：周六我生日，晚上六点，老码头那边的江畔月色，你来不来？
生日？邀请他？
沈倦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和林薇算不上朋友，最多算苏念的朋友的朋友。
这种私人场合的邀请，显然超出了他们现有的关系范畴。
除非……
【沈倦】：苏念去吗？
他直接问了。
**【林薇】：去啊，她刚退烧，正好出来透透气。
【林薇】：怎么？她去你就不去？避嫌啊？
林薇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但沈倦读出了其中的试探。
【沈倦】：不是避嫌，只是觉得你们的私人聚会，我不太适合。
**【林薇】：有什么不适合的？阿莫也来，还有我几个同事，都是年轻人。
【林薇】：再说了，你帮了我家念念那么多次，发烧那次还有之前的项目，我请你吃顿饭谢谢你，不应该吗？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沈倦知道没那么简单。
林薇是苏念最好的朋友，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代表着苏念的态度或者至少是苏念默许的态度。
如果苏念不希望他去，林薇不会邀请。
如果苏念希望他去……这意味着什么？
【林薇】：哎呀，别想那么多，就是吃个饭，唱唱歌，热闹热闹。
【林薇】：你要是不来，念念该觉得你还躲着她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精准的叩击。
是啊，如果他不去，苏念会怎么想？会觉得他还在刻意保持距离？
会觉得那三天的电话关心只是“医生对患者”的责任？
会觉得他们之间的重建只停留在工作层面？
【沈倦】：好，地址发我。
【林薇】：这就对了嘛！周六晚六点，不见不散！】
地址发过来，沈倦保存到日历。
然后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周六。
三天后。
他要在非工作场合见到苏念。
分手七个月来，第一次线下见面，不是隔着屏幕，不是通过电话，而是真实的、面对面的见面。
他会说什么？
她会说什么？
其他人会怎么看？
沈倦感到一阵熟悉的焦虑在胃部翻腾。
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那种面对未知情境时本能的紧张，就像第一次主刀复杂手术前的那种状态。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因为这是苏念通过林薇给出的信号。
因为这是重建必须经历的阶段，从线上到线下，从工作到生活，从两个人到一群人。
因为如果他想真正回到她的生活里，就不能永远躲在安全的距离之后。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苏念。
【苏念】：周三会议纪要已发邮箱。医学团队提供的新的心衰数据很详细，对二期设计很有帮助。
很工作，很专业，完全没提周六的事。
沈倦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复：
【沈倦】：收到，数据确实很详实，但部分术语可能需要更通俗的解释。
【苏念】：同意。下周三会议可以重点讨论这个。
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但沈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
该问吗？该确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