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2)

沈倦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苏念说,然后停顿了一下,“沈倦,你……一直在?”

“嗯。”

“一直没挂?”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苏念在坐起身。

然后她说:“现在几点了?”

“洛杉矶时间,早上六点二十。”沈倦看了一眼手表,“上海,五点二十。”

“你一夜没睡?”

“我不困。”

“胡说。”苏念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但那种责备很轻,很柔软,“你刚下手术,又站了一夜……”

“我真的不困。”沈倦打断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苏念沉默了几秒,好像在感受自己的身体状况。

“好像……好一点了。”她说,“头没那么痛了,身上也没那么酸了,但还是没力气。”

“量体温了吗?”

“……还没有。”

“现在量。”

苏念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但沈倦听到了她掀开被子、下床找体温计的声音。

几分钟后,她说:“38度5。降了。”

沈倦松了一口气:“好,继续喝水,饿吗?”

“不饿,恶心。”

“那就别吃,多休息。”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苏念说:“沈倦,你该去休息了。”

“我等会儿。”

“现在就去。”她的语气变得认真,“你也是一夜没睡的人,也需要休息,而且你白天还要工作吧?”

沈倦想说“我可以”,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那你挂电话吧。”苏念说。

但沈倦没有挂。

苏念也没有。

两人又这样僵持了几秒钟。

最后,沈倦说:“苏念。”

“嗯?”

“接下来的三天,”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每天会在这个时间,上海时间早上五点,洛杉矶时间下午一点打给你,确认你的体温,确认你还好,可以吗?”

这是一个请求,不是一个要求。

他在征求她的同意。

苏念在电话那头,很久没有说话。

沈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也许他还是越界了。

也许这个要求对她来说太多、太快了,也许……

“可以。”苏念终于说,“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这三天,你每天必须保证至少六小时的睡眠。”苏念的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如果我知道你没睡够,我就不接你电话。”

这很像她——用交换条件来维持某种平等感。

沈倦忍不住笑了:“好。我答应。”

“那……现在你去睡觉。”苏念说,“我也再睡一会儿。”

“好。”

“沈倦。”

“嗯?”

“谢谢你。”苏念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真的。”

“……不客气。”

“那……晚安。不对,早安。”

“早安。”

通话终于结束。

沈倦看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还有那个时长——3小时42分钟。

他居然和她打了将近四个小时的电话。

而且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

放下手机,沈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但那种疲惫里,混合着一种同样前所未有的……希望。

他走出值班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雨后初晴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沈倦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流感高烧家庭护理”。

他仔细阅读了十几篇医学指南,整理了要点:体温监控频率、补水建议、可以吃的清淡食物、需要警惕的危险信号……

然后他打开邮箱,新建一封邮件。

【收件人】:eileen.su@olympusgames

**【主题】:家庭护理指南(供参考)

**【附件】:flu_home_care_guide.pdf

【正文】:

苏念,

附件是我整理的家庭护理指南。

仅供参考,如感觉不适加重,请及时就医。

沈倦

邮件发送。

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条日历提醒:

【每日13:00(洛杉矶时间)/5:00(上海时间):电话确认苏念健康状况】

设置重复:连续三天。

做完这些,沈倦终于感到困意袭来。他趴在办公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苏念睡着时的呼吸声,还有她半梦半醒时说的那句话:“梦见我们在打游戏……你怎么喊都不动……”

他多久没和她一起打游戏了?

很久了。

久到……都快忘了那种并肩作战的感觉。

但也许……

也许有一天,他们可以重新回到那个世界。

以全新的身份。

带着所有伤痛和成长。

重新组队。

沈倦睡着了。

睡得很沉。

窗外,上海彻底醒来。

城市开始喧嚣,车流涌动,人声鼎沸。

昨夜的那场暴雨,像一场激烈的梦境,被阳光蒸发,只留下清新的空气和湿漉漉的街道。

而在太平洋的另一端,洛杉矶才刚刚进入下午。

苏念躺在床上,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邮件。

那个pdf文件打开,里面是极其详细的家庭护理指南,从体温监测到饮食建议,甚至还有一张“症状进展记录表”。

格式工整,内容专业,完全是沈倦的风格。

但她盯着那封邮件,盯着那个“仅供参考”,盯着那个克制得近乎疏离的落款——

却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温暖。

因为她知道,这封邮件背后,是一个一夜没睡的人,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仍然花了时间查阅资料、整理要点、只为了确保她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她还知道,再过几个小时,那个电话会再次响起。

他会问:“体温多少?喝水了吗?感觉怎么样?”

她会如实回答。

然后他们可能会聊几句——关于工作,关于天气,关于昨晚那个奇怪的梦。

不会太多,不会太深。

但会持续。

三天。

72个小时。

三次跨越时差的通话。

这算什么呢?

算关心?算弥补?算重建的第一步?

苏念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电话响起时,她会接。

当他说“记得喝水”时,她会喝。

当他问“还好吗”时,她会诚实地说“好一点了”或者“还是不舒服”。

因为在这个洛杉矶的午后,在这个她一个人发着烧的公寓里——

有个人在关心她。

不是因为她是谁,不是因为她能做什么。

只是因为她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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