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登岛(2/2)
高嬷嬷对她的盘算看破不说破,端正回道:“家主说沈氏商号的船太扎眼,找的武馆的运镖船,顺道在崖州将咱们放下就往南洋去了,连过所都已经交给仆贴身带着呢。”
也就是说,船上都是生人,船一到崖州就要离岛南下,根本不返回花羊城。
甚至连通关的过所都准备好了。
沈栖竹拿粥勺的手颤了颤,明明许久未进食,此刻却没什么胃口。
高嬷嬷看在眼里,也是无奈,女郎看着乖巧,可一旦她认定的事,就极难回头。
“嬷嬷,您能帮我吗?”沈栖竹索性开门见山,双眸透着希冀,她真的害怕在这种时候跟爹娘分开。
被这么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注视着,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高嬷嬷也禁不住心头一颤,差点就要松口。
然而想起现实,她还是只能摇头:“女郎,仆没有说假话,这船上的人,仆也不认识,家主想必就是看中了这点,才冒险送您上的运镖船。”
顿了顿,她又劝道:“这船上都是些糙汉莽夫,您还是安稳待在房里为好,免得闹出什么动静,让那些人再冲撞到您。”
沈栖竹想起水匪和御女监,手抖了一下。
高嬷嬷接着道:“您也知道,送咱们出来的暗道只能打开一次,之后门内的断龙石就会永久放下,这也是家主当初花大力气打造熙华巷的原因之一,防的就是今时之事。”
最后,她说出了最刺耳的一句:“若您执意折返回去,那么本应在听竹苑的您,却出现在了府外,被围府的官兵发现,不是陷沈家于水火吗?”
‘铛’的一声,沈栖竹手中的勺子掉在了碗里,她苦涩的闭上眼,阿爹阿娘这是拿他们自己的命逼她不准回去。
良久,沈栖竹重新捻起勺子开始喝粥,终是歇了回去的心思。
高嬷嬷松了口气,若是还劝不住,她就只能遵照何云秀的意思,将沈栖竹打晕带上岛了。
就这样,直到傍晚时分,从船上能清晰望到崖州渡口来来往往的人群时,沈栖竹才第一次踏出船舱。
在船上待太久,让她手脚有些酸软,在高嬷嬷搀扶下才下得船来。
双脚踩到堤岸的栈桥上,沈栖竹掀开帷帽,情不自禁往后瞧了一眼大海,看着沉入海平面的夕阳,突然生出一丝不知前路的恍惚。
“女郎,快放下帷帽,小心被风迷了眼。”
高嬷嬷的提醒让沈栖竹回过神来,正正看到运镖船上的舵夫水手们都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她瞧。
沈栖竹赶紧放下帷帽,吓得头也不回地走下栈桥。
本以为上岛要费一番功夫,却没想到崖州竟是门户大开,渡口上连个像样的哨卡都没有。
偌大的地界只有两个拿着大刀的男人坐在栈桥尽头,心不在焉地对人和船只进行登记,连盘查都没有,难怪会惹来水匪。
岸上早有一名年迈婆子等在此处,似是识得高嬷嬷,未等二人近前,便招手示意。
婆子只转头和那两个护卫言语了几句,护卫便连沈栖竹和高嬷嬷的过所都没看,就直接放行了。
婆子热情地带着沈栖竹二人上了一辆挂满香囊、药味极重的马车,穿过带有瘴气的山林,一路安稳地来到一处山间别院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