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砥柱新立，波澜初兴（2/2）

密室之中，烛光摇曳，映照着几张神色阴晴不定的面孔。一股针对夜曦的暗流，开始悄然汇聚。他们或许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抗帝后的意志，但在具体政务的执行中，制造一些麻烦、拖延，或者引导舆论，给这位年轻的参政者施加压力，却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朝堂之下的暗流，并未能立刻影响帝国机器的高效运转。来自北疆的韩擎，在述职之后，带回了一项经过夜宸首肯的重要举措——扩大并规范“漠南边贸”。

以往，与漠北部落的贸易，多是小规模、不定时，且容易被大商号垄断，朝廷税收有限，普通部落牧民也难以获得实惠，反而容易滋生矛盾。韩擎的新策，是借鉴了内陆市集的经验，在安北都护府辖下，选择三处交通便利、安全有保障的地点，设立官营的“榷场”。

规定所有与漠北部落的大宗交易，必须在此进行，由都护府派兵维持秩序，督行司官员负责评定物价、征收税款、检验货物质量。同时，鼓励中小商人参与，并允许内附或中立的部落以其牛羊、毛皮等物产，直接换取中原的粮食、铁器（限生活、生产用途）、茶叶、布匹等。

为确保此策顺利推行，夜宸特意让刚刚履职参政的夜曦，协同户部、督行司，负责与陈远主导的帝国皇家银行对接，解决榷场初设的资金流转、货币兑换以及针对参与中小商人的信贷支持问题。

这对于夜曦而言，是一次极佳的实践机会。他需要协调多个部门，将一项宏观政策转化为可落地的具体方案。他频繁召见相关官员，查阅档案，甚至再次请教在学院结识的、对经济律法有研究的学子，最终拿出了一套详尽的细则：包括在榷场设立银行代办点，推行标准化的“贸易凭证”以方便结算，以及为诚信商人提供低息“边贸贷”等。

陈远对夜曦的方案给予了高度肯定，并迅速调动银行资源予以配合。这套金融支持方案，极大地降低了边贸的门槛和风险，吸引了大量中原商人北上，也让漠北部落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便利与公平。

消息传回北疆，韩擎大喜，立即着手筹备。很快，第一个官方榷场在漠南草原边缘开市，一时间商贾云集，驼马成群，交换互利，景象繁荣。此举不仅增强了朝廷对边贸的控制力，增加了税收，更以经济纽带强化了与内附部落的联系，进一步孤立了库蔑儿主力。北疆的稳定，得到了经济层面的有力支撑。

夜曦在此事中展现出的协调能力和务实精神，再次赢得了朝中务实派官员的赞赏。他成功地将学院所学的经济理论与政务实践相结合，并与陈远、韩擎这样的重臣建立了良好的工作关系。

养心殿内，夜宸听着督行司密报的关于勋贵密室密谈的内容，脸上并无太多波澜。苏浅月在一旁翻阅着夜曦主持拟定的边贸金融细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看来，有些人已经坐不住了。”夜宸放下密报，语气平淡。

“意料之中。”苏浅月头也未抬，“曦儿触碰的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他们若毫无反应，那才叫奇怪。如今这般，正好让曦儿看看，何为利益之争，何为人心之诡。”

“边贸一事，他处理得不错，懂得借力，也懂得细化。”夜宸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比朕想象中更快上手。”

“但这只是开始。”苏浅月终于抬起头，目光锐利，“接下来，那些人不会只停留在口头发泄。漕运、盐政、工坊革新，处处都是利益纠葛之地。他们总会找到机会，设置障碍，试探曦儿的底线和能力。”

夜宸走到窗前，望着巍峨的宫墙：“玉不琢，不成器。这些磨刀石，来得正是时候。朕倒要看看，他们是能把朕的刀磨得更利，还是……崩了自己的口。”

他转过身，看向苏浅月：“告诉风闻直奏司，盯紧即可，非到万不得已，不必插手。有些跟头，得让他自己摔；有些道理，得让他自己悟。”

苏浅月颔首：“臣妾明白。只是，北疆韩将军此次提及，其女韩薇年岁渐长，文武兼备，有意……”

夜宸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此事不急。曦儿的婚事，关联甚大，不仅是家事，更是国事。眼下，且让他专心政务，站稳脚跟。待他真正能独当一面之时，再议不迟。届时，无论是韩家女，或是其他贤良，都需他自己拿主意，也需符合帝国长远之需。”

帝后二人的对话，平静之下蕴含着深远的布局。他们既为夜曦的成长铺设道路，提供舞台，也冷静地旁观甚至默许着挑战的出现。他们深知，一个未经风雨的继承者，无法承担起帝国的未来。所有的明枪暗箭，波澜起伏，都是锤炼未来帝星必不可少的熔炉。

新的支柱已然立起，承受着重量，也迎接着风浪。帝国的航船，在经验丰富的老船长注视下，正逐渐交由那位历经磨练、初露锋芒的年轻舵手来操控方向。前方的海域，注定不会永远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