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转战军中历练(1/2)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襄阳城北的黄土上。
殷天行最后望了一眼庄严且厚重的襄阳城,城头后,转身运气于双脚之中,身形化作一道疾掠的黑色闪电,头也不回地向西南而去。
江湖儿女的牵绊、程英,临别时与耶律齐豪迈的送行酒,皆被凛冽的朔风抛在身后。
他此行的目的心中只有一个——那就是,正被蒙古铁蹄蹂躏的蜀地山河。
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如果没有经历生死的搏杀,就无法在尸山血海中磨砺锋芒?,终将困于浅薄的武学境界。
西南群山枝叶繁茂,一眼望去如伏卧的巨兽脊梁,嶙峋险恶。
殷天行在利州城外褪下锦衣玄服,换上满是汗渍与补丁的粗褐短打,混入一队失魂落魄的溃兵之中。
新卒营的泥地里,什长赵老疤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殷十三?新卒营的泥地里,什长赵老疤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殷十三?管你以前是龙是虫!记着,在老子手下,你就是块会喘气的肉!握紧你的烧火棍,鞑子的弯刀可不认你从哪个山头下来的!”
嘉熙元年,1235年春夏之交(四月左右)?蒙古西路军统帅阔端的大纛已插上陇南破碎的城垣。
殷天行随曹友闻部昼夜兼程,驰援岌岌可危的蜀口,栈道悬于千仞绝壁,嘉陵江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咆哮。
死亡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扑面而来——狭窄的山道上,一队运送箭矢的民夫突遭蒙古游骑猎杀,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人体坠入深渊的闷响,瞬间被江风吞噬。
殷天行握着手中雪饮狂刀的手指捏得发白,江湖中快意恩仇的幻梦,在这赤裸的屠戮前寸寸冻结。
当阳平关的轮廓在视野中浮现时,天地已被一种粘稠的暗红色浸透。关城上下,断肢残躯与破碎的甲胄、旗帜搅作一团,不分彼此。关前那片本应平坦的开阔地,尸体层层叠压,竟垒成数座可怖的小山。
深秋的薄雪无力覆盖这片修罗场,只将凝固发黑的血泥染成一种诡异的、污浊的猩红。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腥臭直冲脑髓,殷天行深一脚浅一脚跋涉在没过脚踝的血泥里,胃里翻江倒海。
他看到许多死去的宋军同袍,身上只裹着厚重的“绵裘”——蜀地缺铁,这浸透了同胞鲜血的棉衣,便是他们唯一的甲胄。
一个年轻士卒怒目圆睁,至死双手仍死死掐着一个蒙古兵的脖子,牙齿深深嵌入对方肩胛,两人冻结成一座无法分离的死亡雕塑。 “鸡冠隘!鞑子猛攻鸡冠隘!全军压上——!”
传令兵撕裂般的吼叫炸响。前方隘口形如怒张的鸡冠,此刻正化作吞噬生命的巨口。殷天行被汹涌的人潮推挤着塞入隘口,战场狭窄得令人疯狂。
长枪大戟失去施展空间,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的捅刺、劈砸、撕咬。他背靠冰冷湿滑的岩壁,手中精铁长刀每一次奋力砍劈,都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头顶,巨大的滚木礌石裹挟着风声轰隆砸落,不分敌我地将活生生的人体碾成肉酱。
温热的血雨混合着碎肉脑浆,不断泼洒在他脸上,模糊了视线,浸透了单薄的戎衣,湿哒哒地贴在其身上。
“大宋男儿!随我曹友闻——杀贼!”一声霹雳般的怒吼如惊雷炸响,竟短暂压过了战场的喧嚣。
隘口高处,曹友闻将军须发戟张,身先士卒,挥舞一杆镔铁长槊如天神下凡,率领最后的亲兵从隘口内奋勇杀出!几乎同时,其弟曹友万将军率领一支精兵如神兵天降,自外侧密林猛然突袭蒙军侧后!内外夹击的号角撕心裂肺。
那一瞬间,殷天行只觉一股滚烫的洪流从脚底直冲顶门,所有恐惧被一种悲壮的狂热取代,原来随军,征战沙场是这般感觉。
他嘶吼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绝决的朝着前方洪流压去!手中刀刃依然雪白的发亮,狠狠一刀劈碎敌人的面骨;横刀捅向另一边的鞑子,左手抓起掉在地上的半截断矛,狠狠朝着不远处鞑子脖颈飞去;过后又继续杀着进犯的鞑子,看着一名名的“同袍”有的把已断裂的刀刃插进敌人的眼睛,有的,丢下手中兵刃,直接用牙齿咬开敌人的喉管!
血战持续到日暮,残阳如血,将尸山照得一片凄厉暗红,许是被我方以同归于尽的凶残方式打怕了。
宋军奇迹般踏着同袍与敌人的尸骸,将蒙军逼退二十余里,
殷天行左手拿刀,右手则是拄着一柄缺口累累的弯刀,在尸堆中踉跄搜寻可能的生者。
终于,他在一面几乎被血泥糊住的残破“曹”字大旗下,看到了那个巍然的身影。
曹友闻将军倚着半截深深插入泥土的旗杆,屹立不倒。一支粗大的狼牙箭贯穿了他的心口,箭尾的白羽在晚风中犹自轻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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