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井的故事(1/2)

在东北的屯子里,几乎每个老屯都有一口上了年岁的老井。井水甘冽,养活了不知多少代人。可也有些井,因为年代久远,淹死过人,或是发生过什么邪乎事,便渐渐荒废了,成了人们口中忌讳莫深的“锁魂井”。据说,那井底连着黄泉,怨气重的,能把活人的魂儿给勾下去。

咱们今天要讲的,就是这么一个关于老井和勾魂的故事。

这故事发生在嫩江平原一个叫“七家户”的老屯。屯子当间儿,有口不知哪朝哪代留下的老井,井口用巨大的青石垒砌,上面布满了厚厚的青苔和岁月磨蚀的痕迹。井水早已浑浊不堪,散发着一股淤泥和水草的腥气。井口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模糊地刻着“慎近”两个古字。

老辈人说,这口井邪性。清末时候,屯里一个大户人家的丫鬟,因为被主子冤枉偷了东西,一时想不开,投了这口井。等人捞上来,身子都泡胀了。自那以后,这井就不太平。先是打上来的水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后来夜里常有女人呜呜的哭声从井里传出来。再后来,接连有两个晚上喝醉了酒、在井边撒尿的汉子,第二天被人发现淹死在井里,死状安详,脸上甚至还带着诡异的笑容,仿佛是自己心甘情愿跳下去的。

从此,这口井就被视为“锁魂井”,屯里人用一块巨大的磨盘石盖住了井口,严禁任何人靠近,尤其是小孩和八字轻的人。

屯子里有个半大的小子,叫狗剩,十五六岁,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纪。他爹是屯里的木匠,常年在外面做活,家里就他和娘相依为命。狗剩性子野,好奇心重,对那口被封死的老井充满了各种想象。屯里孩子玩闹时,都离那井远远的,唯有狗剩,常偷偷趴在磨盘石的缝隙处,使劲往里瞧,虽然除了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有啥好怕的?不就是口废井吗?”狗剩常对玩伴们说,“我看啊,就是大人们自己吓唬自己!”

这年夏天,天气异常闷热。狗剩和几个伙伴在屯里玩“捉迷藏”,轮到他躲时,他鬼使神差地就跑到了那口老井附近。眼看“鬼”要追来了,他情急之下,看到盖井的磨盘石因为年久移位,边上露出了一道窄窄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个瘦小的身子钻进去。他想也没想,一猫腰,就钻到了那巨大的磨盘石底下,紧贴着冰凉的井台壁藏了起来。

外面伙伴们寻找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渐渐远去,四周安静下来。狗剩刚松了口气,却突然听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

那声音……是从井里传来的!

像是一个女人在哼唱着什么古老的、不成调的歌谣,声音幽怨,断断续续,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下一下,轻轻地刮挠着井壁的内侧,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狗剩浑身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心脏“咚咚”地擂着胸膛。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湿气和淤泥腥味的风,从井口的缝隙里吹了出来,拂过他的后颈。狗剩猛地一哆嗦,感觉那风像是有生命一般,缠绕着他,往他耳朵里、鼻子里钻。一个带着回音的、飘忽的女人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下来……陪陪我……下面……好冷……好孤单……”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哀怨和诱惑,狗剩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想下去看看,看看井底到底有什么?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在等着他?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那漆黑的井口缝隙……

“狗剩!狗剩!你死哪儿去啦!”

就在这时,他娘焦急的呼喊声由远及近,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狗剩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快探进那缝隙里了!他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从磨盘石底下钻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头也不回地朝着娘声音的方向狂奔而去。

回到家,狗剩一头扎进炕里,蒙上被子,浑身抖得像筛糠。无论他娘怎么问,他都咬紧牙关,不敢说出刚才的经历,只是反复说:“井……井里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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