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磨盘的低语(1/2)

入秋的雨下了三天三夜,把靠山屯外的老磨坊浇得透湿。磨坊的木门朽得掉了漆,风一吹就“吱呀”乱响,像个喘不上气的老头。王老五蹲在磨坊门槛上,吧嗒着旱烟,烟袋锅里的火星在雨雾里明明灭灭。

“爹,这磨盘都锈成这样了,还不拆了烧火?”儿子狗剩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裤脚沾着泥,说话带着股子不耐烦。

王老五没抬头,烟杆往鞋底磕了磕:“瞎咧咧啥?这磨盘是你爷手上传下来的,当年屯子里谁家不指着它磨面?”

这磨盘是青石的,比碾盘还大一圈,边缘被粮食磨得溜光,中间的轴眼深不见底,据说直通地底的泉眼。老人们说,磨盘底下压着东西,磨面时“咕噜”的声响,是那东西在哼唧。

狗剩撇撇嘴:“现在都用电磨了,谁还稀罕这老古董?前儿村西头的二傻子,还说夜里听见磨坊里有动静,像是有人在推磨。”

王老五眼皮跳了跳。他昨儿夜里起夜,确实听见磨坊方向传来“吱呀——咕噜——”的声儿,像是有人推着磨盘转,可他举着灯笼过去看,磨坊里空荡荡的,只有石磨上积着层新磨的面,白花花的,像是刚用过。

“别瞎传,”王老五把烟袋别回腰里,“是耗子在里头打洞。”

可夜里的动静越来越勤。有时是推磨的“咕噜”声,有时是筛面的“沙沙”声,甚至能听见有人低声哼着小调,是当年他娘最爱唱的《送情郎》。

这天后半夜,王老五揣着把柴刀,悄悄摸去磨坊。月光从破窗棂钻进来,照亮石磨上的白面,还真有人影在磨盘边晃!那影子佝偻着背,穿着件蓝布褂子,背影看着眼熟得很。

“谁在那儿?”王老五低喝一声,柴刀“哐当”拄在地上。

影子没回头,只是慢悠悠地推着磨杆,石磨转得“咕噜”响,磨出来的面顺着石槽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雪山。

“是你娘不?”王老五的声音发颤。他娘走了十五年,临走前就是穿着这件蓝布褂子,在磨坊里磨最后一笼馒头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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