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河口的猎枪与烽火(1/2)
草河口的晨雾总带着草河的潮气,阿强扛着猎枪钻进林子时,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他是村里最好的猎户,枪管磨得发亮,枪托上还留着他爹的手温——那是十年前爹在草河湾打野猪时,为了护他被拱断了肋骨,临咽气前塞给他的。
那天他刚在老橡树上设好套子,就听见林子里有窸窣响动。不是野兽的沉笨,是人的脚步声,还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阿强猫腰躲进灌木丛,看见一队穿灰布军装的人走过来,裤腿上沾着泥,帽檐压得很低,领头的那个颧骨很高,眼睛像鹰隼,手里的步枪比他的猎枪长一截。
“老乡,借个道。”高颧骨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我们想问问草河口车站的鬼子岗哨,都在哪块堆着?”
阿强攥紧猎枪。草河口车站那几个鬼子,他熟。黄皮靴总往卖糖人的王婆摊前凑,枪托上还挂着抢来的红绸子。他娘的坟就在车站后墙根,去年上坟时,他还看见鬼子用刺刀挑着个布娃娃逗弄,那是邻居小花的念想。
“我领你们去。”阿强突然站起来,猎枪往肩上一甩,“但有话说在前头,左数第三个岗亭的鬼子是个独眼,枪法准得邪乎,得从后坡绕。”
高颧骨——后来阿强才知道他叫李敏焕——眼里闪过点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够意思。”
夜里的草河口像浸在墨里,只有车站的马灯透着昏黄。阿强带着战士们从草河湾蹚水过去,河水刚没过膝盖,冰得刺骨。他在前头引路,脚底下的鹅卵石滑溜溜的,却比走自家炕头还熟。快到车站墙根时,他突然打了个手势,指着墙根那丛野蔷薇:“从这儿翻,刺多,鬼子的狼狗不爱往这凑。”
战士们刚翻墙过去,就听见岗亭里的鬼子哼起了小调,是《樱花谣》,难听死了。阿强趴在墙外,听见李敏焕吹了声口哨,接着是“砰砰”两声闷响,那小调戛然而止。他心里咯噔一下,又有点说不出的痛快——就像当年爹帮他打跑抢他野兔的恶狼时,他攥着小拳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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