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河口的猎枪与烽火(2/2)

战斗打得快,快得像一阵风。阿强听见车站里传来几声枪响,还有鬼子的嚎叫,没多久就静了。他正扒着墙缝往里看,李敏焕突然从里面探出头,脸上沾着点血,咧嘴笑:“成了!老乡,谢了!”

阿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过去。是王婆的糖人,他下午特意买的,本来想给邻村的小花赔罪——上次借她的弹弓弄丢了。“给弟兄们垫垫,”他挠挠头,“比鬼子的压缩饼干甜。”

李敏焕接过去,突然问:“想不想跟我们走?枪杆子里才能打出太平日子。”

阿强摸了摸猎枪托,上面的手温好像更热了。他看了眼草河湾的方向,娘的坟头该添新土了,但他更知道,要是不把这些带枪的鬼子赶跑,娘的坟,小花的布娃娃,还有王婆的糖人摊,迟早都得没。

“等我。”他说,“我回家跟小花说一声,她哥也得带上,那小子扔石头比枪准。”

那天后,草河口的林子里少了个猎户阿强,抗联的队伍里多了个扛着猎枪的年轻人。他总在夜里给新兵讲草河湾的水有多凉,蔷薇丛的刺有多尖,讲得那些城里来的学生兵直咂嘴。而草河口的老人们都说,每逢战斗打响,总能听见草河的方向传来熟悉的猎枪声,脆生生的,像在喊:“往这打!我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