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兵借道”(1/2)

好的,那咱们就静下心来,好好讲讲这第八个故事——。

这个故事,不是一家一户的私事,是关乎整个屯子,甚至关乎这片土地的“公事”。我姥爷年轻时亲身经历过,他讲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像是被那晚的风吹出来的。

那还是兵荒马乱的年头,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反正是个秋天,刚收完庄稼,地里光秃秃的。那天晚上,月黑风高,乌云把月亮捂得严严实实,四下里黑得像锅底。屯子里的狗,从傍晚开始就焦躁不安,不是汪汪叫,而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低沉的、恐惧的呜咽,有的甚至夹着尾巴钻到了炕洞底下。

大人们心里都直打鼓,早早关了门,插紧了门栓。我姥爷那时候还是个半大小子,跟家里人挤在炕上,心里害怕,又忍不住好奇,把窗户纸舔了个小洞,偷偷往外看。

约莫到了后半夜,子时刚过,最安静的时候。忽然,一种声音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雨声。是脚步声,很多很多人的脚步声,混杂着马蹄声,还有金属摩擦、碰撞的沉闷响声。那声音不像是从屯子里的土路上传来的,倒像是从地底下,或者是从半空中飘过来的,带着一股子浸入骨髓的寒意。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透过窗户纸的小洞,我姥爷看到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景象——

屯子中间那条主要的土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队影影绰绰的人马。

那些人穿着破旧的、看不清颜色的号坎(古代士兵穿的一种褂子),手里拿着长矛大刀,样式古老,锈迹斑斑。他们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默默地走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只有那整齐划一、却又轻飘飘仿佛不沾地的脚步声,和金属摩擦的咔嗒声。

他们的脸是模糊的,看不清楚五官,只能看到一个个青灰色的轮廓。队伍中间,偶尔有几匹同样模糊的、瘦骨嶙峋的马,马背上坐着同样沉默的骑士。

没有旗帜,没有号令。整个队伍像一道沉默的、流动的灰色阴影,从屯子中间穿过。那股子阴冷的气息,隔着窗户都能透进来,冻得人牙齿打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