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首期治疗:金针渡气,反噬吐血(2/2)
吐血之后,傅瑾行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向前软倒,却被姜晚疾步上前,一把扶住肩头。他脸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至极,眼神涣散,几乎失去了意识,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姜晚自己也并不好过,强行催动神咒对抗诅咒本源反噬,又透支灵力完成金针符阵,她此刻五脏六腑如焚,识海刺痛,眼前阵阵发黑,扶着傅瑾行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她强行稳住身形,左手并指如剑,快速在傅瑾行后背几处大穴连点,渡入最后一丝温和的灵力,护住他心脉不断。
“咳……咳咳……”傅瑾行又咳出几口带黑丝的淤血,眼神才渐渐重新聚拢一丝焦距。他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冰冷,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榨干,魂魄飘飘荡荡,无处着力。但奇怪的是,心口那股一直以来若有若无的、仿佛被冰冷异物硌着的滞闷和隐痛,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烈火焚烧后又浸泡在冰水里的、难以言喻的虚弱和空洞。
“……成……功了?”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姜晚抹去嘴角的血迹,没有立刻回答。她再次开启望气术,仔细看向傅瑾行。在他体内,那三十六根金针形成的淡金色符阵依旧在缓缓运转,持续释放着微弱的净化与镇压之力。心脉附近那些灰黑色的诅咒“巢穴”明显缩小、黯淡了许多,盘踞的阴寒气息也被压制下去。魂魄核心处那个黯淡的诅咒烙印,其活性似乎也被暂时“冻结”了大半,不再像之前那样持续散发贪婪的波动。
“暂时……压制住了。”姜晚的声音带着疲惫,但有一丝如释重负,“心脉附近的诅咒之力被净化了三成左右,魂魄烙印的活性被强行‘安抚’、‘迟滞’。但金针符阵的效果只能维持七日,七日后需再次行针,且每次效果会递减。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她看着傅瑾行惨白如纸的脸和涣散的眼神,知道他已经到了极限。她小心地将他放平,让他躺在地面的软垫上,然后开始一根根起出金针。每起出一根,傅瑾行的身体就微微抽搐一下,带出少许黑血。当所有金针起出,他身下的软垫已浸染了一片暗红。
姜晚又从随身的布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粒龙眼大小、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褐色丹丸。这是她用老宅药房现存的最好药材,结合玄真观补元丹方,紧急炼制的“培元固本丹”,能快速补充气血,稳固魂魄。
“张嘴。”她扶起傅瑾行的头,将丹药喂入他口中,又用温水助他服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热流,缓缓散向四肢百骸,傅瑾行冰冷的身体才感到一丝暖意,那几乎要离体而去的魂魄也似乎被拉回了一些,沉入无尽的疲惫和黑暗。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用尽全力,看了姜晚一眼,那眼神中有询问,有关切,最终都化为一片沉重的、无法抗拒的昏睡。
姜晚知道他这是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她没有打扰,小心地为他盖上一张薄毯,然后自己走到静室角落,盘膝坐下,也服下一颗丹药,开始调息,恢复几乎枯竭的灵力和受损的心神。
静室内,只剩下两人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那七盏历经风波、火光已然黯淡了许多的清油灯。
不知过了多久,傅瑾行从深沉的昏睡中悠悠转醒。意识回归的瞬间,是全身仿佛被巨石碾过般的酸痛和无力,心口依旧空荡荡的难受,但那种被无形锁链紧紧束缚、被冰冷异物不断硌着的阴郁感,确实减轻了不少。他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静室穹顶那暗青色的、冰冷的花纹。
“醒了?”姜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但已平稳许多。
傅瑾行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姜晚就坐在他不远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澈。她换下了那身道袍,穿着常服,正在整理那些金针和符箓。
“感觉……如何?”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之前好了些。
“死不了。”姜晚的回答言简意赅,带着她一贯的风格,“你魂魄烙印的活性被暂时压制,心脉诅咒也被净化部分,接下来七天,你会感觉身体轻松一些,魂魄不稳的症状也会减轻。但切忌以为万事大吉,这只是暂时。你需要严格按照我给你的方子调养,按时服丹,静心吐纳,积蓄元气。七日后,需再次行针。”
傅瑾行默默点头,试着动了动手指,依旧虚弱,但不再有那种随时会崩溃的飘忽感。他看向姜晚,看到她整理物品时,右手手指几不可查的细微颤抖,以及她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你……受伤了?”他问,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姜晚动作一顿,没有看他,只是淡淡道:“一点反噬,调息几日便好。诅咒比预想的还要顽固凶险,下次行针,需调整方案,加强防护。”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傅瑾行想起吐血前那一刻,从她身上感受到的那股剧烈波动,以及她嘴角溢出的鲜血。他知道,绝不只是“一点反噬”那么简单。
静默片刻,傅瑾行低声道:“辛苦你了。”
姜晚没有回应这句感谢,她将最后一张符箓收好,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伸手搭在他的腕脉上,再次探查。
片刻后,她收回手:“情况暂时稳住。能起来吗?我扶你回去休息。此地阴气未散尽,不宜久留。”
傅瑾行在姜晚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慢走出静室,踏上返回地面的台阶。
身后,静室内,那七盏油灯终于燃尽最后一滴灯油,悄然熄灭。
黑暗,重新笼罩了这方曾经历惊心动魄较量的空间。
但傅瑾行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锁链依旧冰冷,却似乎……松动了一丝。
而前路,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