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刺青复苏,铸剑记忆(1/2)
渔船突然剧烈摇晃,甲板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李信从昏迷中惊醒,手掌的血顺着铁栏杆流下来,在舱内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他盯着莫离后颈突然亮起的蓝光,刚想说话,就听见小满尖叫——船舱墙壁的钢板上渗着黑色黏液,像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蠕动。
窗外的海水变成了黏稠的暗红色,船锚的铁链上缠满了发光的水母触须,每根触须末端都嵌着半片机械甲壳,发出类似蜜蜂的嗡嗡声。李信瞥见仪表盘的玻璃裂缝里,卡着几粒发光的陨铁碎屑,正慢慢拼出箭头的形状。
小满突然指着仪表盘大喊:“气压值爆表了!船好像在真空里!”话音刚落,整艘渔船发出刺耳的扭曲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成了易拉罐。
李信看着自己掌心渗出的血,刚才撑护盾耗了太多力气,掌心血纹边缘裂了好几道小口,碰一下就像被砂纸磨过一样疼。
他低头看莫离,她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皮,后颈的冰魄石刺青忽明忽暗,蓝光和紫纹来回较劲,像有两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她身体里打架。小满蹲在角落,指甲在甲板上划出“冰魄”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指尖蹭破了皮,血混着木屑糊在一起。
“她在喊别合到一起。”小满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听见的,就在铁钉动的时候。”
李信没说话,从背包里翻出本《古文观止》,翻到《越绝书·宝剑篇》那页,纸边已经被海水泡得卷了边。他把右手按在莫离后颈的刺青边上,掌心血纹刚碰到她皮肤,眼前突然一黑。
脑子里闪过一段画面:一个铁笼子,四壁刻满青铜符号。一个八岁的小女孩蜷在角落,手腕被锁链拴着,链子另一头连着块半透明的石头。几个戴鬼面具的人围着她低声念咒,领头的人声音冷冰冰的:“你是欧冶子的后人,你的血能重启剑冢。”
这画面就闪了一秒,李信脑子里却嗡嗡响,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反复冒出来——“武脉承火,心祭为引”。
他咬着牙撑住,再集中精神默念《越绝书》里的原文。最后一个字念完,掌心血纹突然剧烈跳动,一股寒气顺着掌心窜上来,手像伸进了千年冻土里。
这次的记忆清晰了些:莫离被按在祭台上,胸口压着块冰魄石,有人拿刀划开她的手掌,血滴进一个青铜盘里。盘底刻着西晋的星图,血流到某一点时,整个图案都亮了起来。
“他们想用她当活体钥匙。”李信喘着气收回手,“激活雷焕留下的机关。”
小满抬头问:“那现在咋办?她快撑不住了。”
话音刚落,莫离突然停了呼吸。三秒,五秒,七秒——就在李信心快跳出嗓子眼时,她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弹了一下,额头撞到床边,发出闷响。
紧接着,她腰间的试心剑“铮”地一声飞起来,悬在头顶,剑身上浮出四个像在燃烧的古字:“武脉觉醒”。
通风管道突然炸开,几百只微型水母像钢针一样射进来。小满耳机里的杂音变成了倒计时:“护盾三分钟后……”话没说完,船底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十二座青铜祭坛从海里冒出来,每个祭坛上的干尸胸口,都插着和莫离后颈同款的冰魄石。
李信反应超快,抓起随身小刀在掌心划了一下,鲜血顺着指缝滴在试心剑上。剑的嗡鸣声顿时小了些,悬着的高度也降了下来。
他凑近莫离耳边,一字一句说:“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破阵时的暗号。当时他在前头念课文,她在后面挥剑砍断电磁网,结果他念错一个字,她真拿剑鞘敲了他脑袋。
这会儿这话一出,莫离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哼。
“再来一遍。”小满催他。
李信深吸一口气,声音稳了些,带着点平时直播科普的调子重复:“爽籁发而清风生,纤歌凝而白云遏。”
莫离的手指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她瞳孔泛着紫色,眼神利得像要剜人。抬手一抓,试心剑落回手里,反手就劈了出去。
“铛——”
舱壁钢板应声裂开,一道深痕直到底,剑气扫过金属表面,刻出复杂的纹路。小满立刻扑过去对照之前记的数据,尖叫道:“是西晋的星纹!和雷焕墓里的一模一样!”
试心剑自己斩断舱壁时,莫离突然把剑尖抵在自己心口。“剑冢的召唤不是从地下传来的……”她瞳孔里的紫焰突然转向东南方,“是虎丘塔顶!有人在用我的血统当信号源!”
李信盯着那道刻痕,心跳得飞快。他举起右手,让掌心血纹的投影和星纹重合。两者碰到一起的瞬间,空中浮出半张残缺的地图,指向虎丘剑池深处一个没标注过的地方。
“原来钥匙不是东西。”他喃喃道,“是你本人。”
莫离靠在床边喘气,额头全是汗,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握剑的姿势没松,眼神也没散。
李信看着她,试探着问:“还记得我吗?”
她喘了几口气,抬眼看他,声音沙哑却清楚:“记得。你说错一个字,我就砍你一只手。”
空气一下子松快了些。
李信扯了扯嘴角:“那我尽量不废话。”
小满松了口气,低头摆弄手里的回形针,突然又停住:“等等……你们看她后颈。”
两人转头看去,莫离的刺青边缘裂了些细缝,蓝光从缝里渗出来,像冰层下的水流在找新的出口。
“是分裂了吗?”李信皱眉。
“不是坏事。”小满摇头,“是升级。就像系统打补丁,旧版本撑不住新功能了。”
莫离试着活动肩膀,伤口处的紫纹退了一半,但体温还是烫得吓人。她低头看试心剑,指尖摸着剑身:“我能感觉到……地下有东西在叫。”
“叫什么?”李信问。
“开门。”她闭了闭眼,“它说,钥匙醒了,该去虎丘了。”
小满突然抬头:“外面风停了。”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
海面平静得反常,连浪花都像冻住了。渔船漂在水上,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李信走到船边往下看,发现海水表面漂着几粒陨铁碎屑,正慢慢移动,拼出一个陌生的字——最后一捺翘起来像刀锋,和护盾上那个“墟”字很像,却多了一道斜钩,像是变了个样。
“这字不在《滕王阁序》里。”他低声说。
莫离走到他身边,试心剑横在胸前。她盯着水里那个铁砂拼的符号,突然说:“这是‘启’。”
“什么?”
“古篆的‘启’。”她眯起眼,“意思是,门已经松了,就差最后一推。”
小满突然抓住李信胳膊:“船底的震动频率变了!比刚才快了整整一秒!”
李信心一沉。他记得雷砚笔记里说过,地脉信号每快一次,就代表激活等级升了一级。现在这节奏,怕是快到最后阶段了。
莫离突然抬手,试心剑指向东南方向的海面。
剑柄的裂缝烫得掌心发疼,祖母的声音在耳边响:“真正的剑是救人的。”她转头看了眼李信渗血的右手,又望向海面的浓雾——那里有能打开枷锁的钥匙,也有埋了三十年的真相。
“那边。”她说,“有人在等我们。”
李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一团浓雾慢慢升起来,形状不像云,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海底顶上来的气柱。
他刚想说话,背包里的《古文观止》突然动了一下。
书页自己翻开,停在《滕王阁序》那页,墨迹边缘泛着微光,最后一个“墟”字的末笔,正慢慢翘起来,变得越来越像刀锋。
可就在这时,李信突然觉得不对劲——这本书明明上次逃出研究所时落在废墟里了,怎么会在背包里?他心里一紧,悄悄摸向内袋,指尖碰到一枚冰凉的铜钱,是莫离三年前塞给他防身的“镇魂令”。
小满正低头把回形针折成六芒星,她后颈突然冒出和机械水母一样的楔形纹路。李信余光瞥见,手里的陨铁碎屑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向她。“你什么时候……”他话没说完,就见女孩眼里闪过一道机械蓝光。
李信注意到她袖口的金线云纹,和雷焕墓壁画里守灯人的衣服一模一样。当灯焰投出“魂归剑冢”四个字时,他的腰牌突然弹出全息影像——正是三年前研究所爆炸时,一个白衣男人提着青铜灯站在安全距离外笑。
他不动声色地捏紧铜钱,眼角余光扫过小满。这孩子最近总爱低头摆弄回形针,动作熟练得不像普通初中生。他之前无意间看见她在沙滩上用铁丝勾出星轨图,准得像军用导航仪。
“小满,”他突然开口,语气很轻松,“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吗?”
小满手一抖,回形针差点掉进裂缝里。“突然问这个干嘛?”
“随便聊聊。”李信笑了笑,“那天你在码头捡瓶子,穿一双破洞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
“记得。”她低头,“你还请我吃了碗牛肉面。”
“是啊。”李信点头,“不过你不知道,那碗面我偷偷加了三勺辣椒油。我不爱吃辣,但看你吃得香,就觉得你也该尝尝热乎的。”
小满没说话,只是把回形针弯成个小圈,轻轻放在甲板上。
李信看着她,心里却翻江倒海。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再拖了。小满的身份,远不止流浪儿那么简单。她是“守钥人”一族最后的血脉,专门盯着“钥匙”啥时候觉醒。要是她站在他们这边,就是帮手;要是她是来执行命令的……那今晚的海,怕是要染红一片。
而莫离,正靠在舱门旁,望着远方的浓雾。她知道那不是自然现象,是“启门者”放的引路雾,专门召唤沉睡的剑灵。她以前亲眼见过一个老匠师走进雾里,不到三秒就变成了青铜雕像,手里还攥着没做完的剑胚。
她轻轻摸着试心剑的剑脊,那里有一道细缝,是当年母亲留的唯一念想。她一直以为是用久了磨出来的,直到昨夜发烧时,听见剑魂说:“这缝不是伤,是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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