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刺青复苏,铸剑记忆(2/2)

契合?和谁?

她转头看李信,他正蹲在船尾检查线路,侧脸被月光照得轮廓分明。三年前暴雨夜,他背她跑过七个街区找老中医,当时他说:“你不该一个人扛着这些。”

她没说话,只把额头抵在他湿透的肩胛骨上。

现在想来,那一夜,或许才是真的开始。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不是因为发烧,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在醒过来——不只是武脉,还有藏了太久的感情。她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可每次看到他受伤,心就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喂。”她突然开口。

“嗯?”李信回头。

“要是我变成开关……你会拦着我吗?”莫离突然问。李信拿出青铜链条缠住她的手腕,链节上刻的《劝学》文字贴着她的脉搏。“三年前暴雨夜,你说背不动装备了。”他指尖摸着她剑柄的裂缝,“现在让我当你的剑鞘。”试心剑突然发出龙吟,剑身映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李信愣了一下,慢慢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平视着她的眼睛。

“我不知道能不能拦住。”他声音很轻,“但我知道,不管你变成啥样,我都不会松手。”

莫离的瞳孔缩了缩。

小满悄悄往旁边挪了几步,假装研究墙上的锈斑,其实耳朵竖得像只警惕的小猫。

“少来这套酸话。”莫离把脸扭向窗外,“上次你说带我吃火锅,结果自己抱着锅底睡成猪。”“那锅底三十八度呢!”李信举起缠着青铜链的手,“再说了,你当时口水都流我肩上了。”小满假装研究锈斑,其实把铜钱咬得更紧了。

笑声还没停,海面突然变了。

那团浓雾开始转圈,转得越来越快,中心陷出一个漩涡黑洞。海水逆流而上,形成一道几十米高的螺旋水墙,水幕后面,隐约能看见一艘漆黑的古船,船头雕着一头怒目狴犴,双角燃着幽蓝的火。

白衣男人出现时,他脚下的海水突然冻成了镜子。镜子里,他们看见自己站在虎丘剑池底,手里的武器都指着彼此的喉咙。

他灯焰里的发丝突然飘向小满,缠在她后颈的楔形纹路上。李信想起雷砚笔记最后一页的警告:“守钥人血脉要是被借躯者污染,会变成最完美的钥匙容器。”

“来了。”莫离站起身,试心剑自己回了鞘。

李信赶紧检查武器包,拿出三枚雷火钉、一张符纸,还有一截从雷焕墓带出来的青铜链条。他把链条缠在左臂上,低声对小满说:“待会不管发生啥都别乱跑,记住咱们的暗号。”

小满点点头,却悄悄把一枚铜钱塞进嘴里——这是她祖母教的“封言术”,万一说出不该说的,舌头就会麻掉。

风又起来了,带着铁锈和陈年木头腐烂的味道。

古船慢慢靠近,却没激起一点浪。它像游走在现实和幻影之间,每往前挪一尺,天上的星星就暗一分。

突然,一个人影从船头跳下来,踏在水上走过来。白衣白得像雪,袖口绣着金线云纹,长得好看得有点妖。他手里提着一盏青铜灯,灯焰是紫色的。

“李信。”他开口,声音像琴弦轻轻拨动,“好久不见。”

李信浑身一僵。

这个人,不该活着。

三年前,是他亲手把这人推进地宫崩塌的裂口的。

可现在,对方不仅没受伤,眼里还带着点可怜的笑意。

“你怎么……”

“你以为死过一次的人,就不能回来?”白衣男人轻笑,“我只是换了个壳子而已。”

莫离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李信前面,试心剑又出鞘了半寸。

“他是‘借躯者’。”她冷冷地说,“能占死者的身体续命,小心他说的每句话,都是毒。”

李信一把拉住莫离的手腕,低声说:“别看他的眼睛。”

他记起来了——这人最会用瞳术控人心智。当年研究所的七个研究员,就是在他笑了一下之后,集体抹了脖子。

“你们不用怕。”白衣男人举起青铜灯,“我只是来送封信。”

当白衣男人的青铜灯照过来时,莫离手里的试心剑突然发出悲鸣。剑脊的裂缝里渗出黑色液体,在空中凝成“守灯人”三个血字。同时,李信的腰牌弹出虚拟投影——是三年前研究所爆炸前的监控,画面里闪过白衣男人提灯的背影。

灯焰晃了晃,投出一行燃烧的字:

【剑邑要开了,钥匙醒了。 三天内,去虎丘的能活; 犹豫不去的,魂归剑冢。】

字消失后,他转身要走。

“等等!”小满突然喊出声。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她不该说话的。

但她顾不上了。她指着那盏灯,声音发抖:“那灯芯……是不是用人的头发做的?”

白衣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笑了:“聪明的孩子。那是三百年前第一批失败‘钥匙’的头发,每一根,都缠着一个没完成的愿望。”

说完,他跳回古船。水幕合上,浓雾散了,像从没出现过。

只剩海面上漂着一根白羽,轻轻落在李信脚边。

他弯腰捡起来,指尖碰到羽毛根时,突然一阵剧痛——掌心血纹裂开一道新口子,血滴下去,羽毛瞬间烧成了灰。

“他在追踪我们。”李信沉声道,“只要我们还带着这本书,他随时能找到。”

莫离望向东南方,虎丘的方向。

“那就别让他等太久。”她说,“我倒要看看,是谁给我上的这把锁,又是谁,敢替我开门。”

小满默默捡起掉在地上的回形针,悄悄弯成一只小鸟的样子,塞进衣兜。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再有玩笑和牛肉面了。

但她不怕。

因为她终于懂了祖父临终前的话:

“守钥人不死,就为等那一声剑鸣。”

就在她折好铁鸟的瞬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海底冒出潜艇的影子,鱼雷发射管正慢慢打开。她猛地抬头喊:“左满舵!三秒后有鱼雷攻击!”

李信本能地催动护盾转向,几乎同时,一道白光擦着船身飞过去,打在后面的海面上,炸起百米高的水柱。

“你怎么知道?”他震惊地回头问。

小满没回答,只是把铁砂撒到甲板缝里,看着它们自己排成北斗七星的样子。她低声说:“是我梦见的……不止一次了。”

李信看着她,神色复杂。这一刻,他终于确定:这孩子不只是个见证者,还是能织梦的人。

莫离在短暂休息时浅浅睡着了,眼前浮现出小时候铸剑坊的画面——炉火通红,祖母握着她的小手,把铁锤放到她掌心。老人声音温柔又坚定:“记住,真正的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救人的。”

“等你找到能把后背托付给他的人,这把剑才会真正醒过来。”

画面里,祖母把试心剑的剑柄塞进她手里,眼神里藏着好多没说的话。

莫离猛地睁开眼,额头全是冷汗。那不是梦,是记忆的碎片,也是命运给的提示。

她低头看手里的剑,剑脊的裂缝有点发烫。

就在莫离的剑尖快要指向虎丘方向时,海面上突然炸开,冒出无数水晶棺材。每口棺材里都躺着个和他们长得一样的尸体,手里握着半块西晋腰牌。白衣男人的笑声从云层里传下来:“欢迎来到真正的剑邑……各位遗物们。”最后一道闪电亮起时,李信看见所有水晶棺的盖子都在慢慢打开。

水晶棺盖打开的瞬间,李信的腰牌突然射出金光,把最近的一口棺材炸得粉碎。碎片里飞出来半块残缺的西晋腰牌,和莫离的试心剑产生了共鸣。小满怀里的回形针自己弯成了钥匙的样子,针尖指向浓雾深处:“那里有能让所有棺材永远合上的东西。”

海面突然变得像镜子一样平,映出他们三个扭曲的影子。李信的血滴在甲板上,竟然凝成了微型的北斗星图。莫离的试心剑自己出鞘三寸,剑气在雾里刻出“剑邑”两个字。小满咬破手指,把血涂在回形针变的钥匙上,轻声说:“该去把那扇开了三十年的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