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潜艇返航,暗流涌动(2/2)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时,窗外海面忽然起了涟漪。不是风,也不是浪,而是一圈圈从中心向外扩散的规则波纹,像是有人站在水面上,凭空出现。

幻象成型前,李信脑海中闪过七岁那年的记忆——深海观测站的玻璃观察窗外,导师独自伫立,手中摩挲着一枚青铜鬼面摆件,嘴角轻动,仿佛在无声低语。那摆件双目空洞,唇角却带着讥讽笑意,与此刻即将浮现的脸如出一辙。

涟漪中央,一张脸缓缓成型——青铜鬼面,嘴角上扬,带着熟悉的讥讽笑意。

“下一个甲子,我在地脉尽头等你们……”

声音扭曲,却清晰得如同贴耳低语。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某处地下监控室,黑袍人缓缓抬起手,揭下面具。露出半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右眼嵌着机械义眼。桌角那尊尘封已久的青铜鬼面摆件,忽然微微震动,表面浮现出与潜艇外幻象完全一致的裂纹。

当他的指尖划过玉佩裂纹时,机械义眼突然泛起蓝光。

他同时启动三个子程序:甲线控制荣塘镇地脉震动,乙线伪造考古队遇袭现场,丙线向潜艇发射伪造的海军求救信号。当看到莫离激活冰魄石的画面时,他机械义眼的数据流突然紊乱。

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暗蓝色血液。

李信猛地按下灯光全闭按钮,舱内彻底黑了。

幻象持续不到三秒,便如泡沫般破裂。海水短暂染成暗红,随后恢复平静。

“不是他。”莫离低声道,“是记忆残留,借地脉共振投影。”

“但他知道我们会回来。”李信握紧了背包里的《古文观止》,“而且,他知道我们还没准备好。”

莫离抬手抚过左耳银环,三枚银圈轻轻相碰,发出细微声响。她盯着舷窗外那片恢复平静的海域,忽然问:

“你有没有觉得……”她抬头,“刚才那句话,不是冲我们说的?”

“哪句?”

“下一个甲子。”

“什么意思?”

“他在等的,可能不是我们。”她声音很轻,“是下一批人。”

李信睁开眼,正要开口——

舱外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敲玻璃。

李信瞳孔骤缩。他忽然记起七岁那年,第一次随导师进入深海观测站时,曾在梦中反复见到一个模糊身影贴在观察窗外,轻轻叩击玻璃,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醒来后他忘了内容,只记得那节奏——三短、两长、一停——和此刻的敲击声,完全一致。

莫离已拔剑在手,贴墙缓步靠近舷窗。她的呼吸极稳,但耳坠上的银环却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古老频率。

“别开灯。”她低喝。

李信没动,指尖悄悄在控制台上划过,调出了声波捕捉程序。屏幕上,一段波形缓缓浮现——与血鹰临终信号、地脉低语、甚至《欧冶子笔记》末页消逝文字的震动频率,高度重合。

“这不是威胁。”他喃喃道,“是唤醒。”

而在他未曾察觉的角落,《古文观止》封面下,一道极淡的血痕正悄然蔓延,如同初代观测者的手札在黑暗中苏醒。那手札曾记载:百年前,因一名学者私自将地脉运行规律刻录于民间典籍,铸剑世家联合古匠族将其灭门三十七口,仅余幼童一人流落边陲——知识的火种,从来都是用血浇灌而成。

舱外,敲击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节奏变了。

莫离缓缓解下颈间冰魄石,玉石入手冰凉,内部却忽有星轨流转,其轨迹竟与赤霄残图完全吻合。她闭目凝神,默念祖母遗训。刹那间,冰层表面爬出蛛网状裂纹,一丝幽蓝光芒自裂缝中溢出,与链剑共鸣轻颤。

她睁开眼,望向李信:“文心需史,武脉需火——或许,真正的传承,从来都不是独行。”

李信望着她手中的玉石,忽然笑了。他翻开祖父遗留的手札残页,上面一行小字墨迹斑驳:“火种不灭,唯继之以血,承之以文。”

当冰魄石裂纹与赤霄残图重合的瞬间,李信掌心血纹突然逆流,形成与黑袍人义眼相同的螺旋纹路。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脉搏处凸起的剑形疤痕。那是三年前为保护他留下的。‘当时你说再也不想碰剑’,他声音发涩。莫离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将冰魄石按在两人交叠的掌心。

李信的终端突然收到加密信息,发信人显示是自己的导师。但当他调出三年前导师的笔迹样本对比时,发现签名处的笔画顺序完全相反。

“不对劲。”他低声说,“这个信号……是假的。”

莫离点头:“他们想引我们回去。”

“可如果回去是陷阱,不去呢?”

“那就等于放弃所有线索。”她凝视着他,“你愿意一辈子活在‘也许’里吗?也许真相存在,也许祖母没骗我,也许那一夜的火光不是噩梦……”

李信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知道最可怕的不是阴谋,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我们以为自己在对抗命运,其实早已被编进它的程序里。”他缓缓举起手,血纹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可哪怕如此,我也要亲手改写结局。”

莫离看着他,眼中映出那抹微光:“那你准备好了吗?”

“只要你不退。”

“我从没退过。”

这时,李信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块ar眼镜残片。他用指尖划破掌心,将血涂抹其上。残片骤然亮起,浮现出三维星图,其中三个亮点正朝着荣塘镇移动。

莫离用链剑轻触残片,亮点突然变成血红色,显示出‘伪鞘载体’的警告。

“原来如此。”李信眯起眼,“他们是钥匙的容器,不是持有者。”

“那真正的钥匙……”

“是我们自己。”

就在这一刻,莫离将冰魄石贴在耳畔,听见内部传来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她突然想起八岁生日那天,祖母把玉石放进她手心时,自己的虎口同样传来刺痛感。

“祖母说过,”她低声回忆,“每一把剑,都藏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而最锋利的那把,是从人心深处淬出来的。”

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八岁的她跪坐在雪白的锻台前,火炉通红,铁胚在砧上嘶鸣。祖母站在背后,苍老的手覆在她的小手上,引导锤落的角度。

“铸剑不是杀人。”祖母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是替天地执言。每一锤,都要问自己——这一剑,为何而生?”

“为了守护。”她稚嫩地回答。

“错。”祖母停下锤,“是为了终结杀戮。”

火焰跳跃,映照出墙上悬挂的三把断剑——那是家族三代人折断的佩剑,象征着每一次选择的代价。

“记住,孩子。”祖母将最后一道淬火完成,“当你握剑时,你已不再是你自己。你是千百年来所有持剑者的影子。”

记忆如潮退去。

现实回归。

当冰魄石完全裂开的瞬间,潜艇外传来龙吟般的金属摩擦声。莫离冲到舷窗前,看见海底沉睡千年的青铜巨门正在苏醒,门缝中渗出的不是海水,而是凝固的鲜血。

李信的终端突然自动播放起导师临终前的录音,但背景里分明传来莫离祖母的声音:‘别让他们集齐三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