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疑心(1/2)

消毒水的气味漫过走廊时,柳月正站在护士站的玻璃窗前,看着许峰的白大褂下摆扫过候诊区的长椅。他刚结束一台阑尾炎手术,口罩摘下的瞬间,额角的汗滴坠在锁骨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柳护士,3床的吊瓶该换了。”同事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柳月应了一声,转身时指尖碰到了病历夹,最上面那本写着“许峰”的档案滑落在地。她弯腰去捡,目光扫过“毕业院校”一栏——市医科大学,和她是校友。可上周她翻查校友会名录时,反复核对了五年内的毕业生名单,根本没有这个名字。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她捏着病历夹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午查房时,柳月特意端着治疗盘走进许峰负责的病房。他正给7床的老人听诊,眉头微蹙,动作专注得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实验。柳月注意到他握听诊器的姿势——食指第二节关节微微凸起,那是常年握枪或高频操作精密仪器才会有的痕迹,绝非普通医生该有的手型。

“许医生,”她放下治疗盘,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寻常事,“您上周说的那篇《腹腔镜技术新进展》,我找遍了数据库都没查到,能发我链接吗?”

许峰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哦,那是国外期刊的预印本,还没正式发表。”他笑了笑,伸手接过她递来的碘伏棉签,“等我找到原文,转发给你。”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掌心,温度偏低,带着消毒水也盖不住的冷意。柳月垂下眼帘,看着他给老人换药,突然问:“您手法这么好,以前在哪个医院进修过?”

“谈不上进修。”许峰的声音很轻,棉花球在伤口上打圈的动作没停,“在乡下待过几年,条件差,逼出来的。”

“乡下?”柳月追问,“哪个省的乡下?我老家也是农村的,说不定去过。”

许峰缠纱布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记不清了,换过好几个地方。”他抬眼看向她,目光温和却带着距离,“柳护士查户口呢?”

玩笑话像层薄冰,盖在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上。柳月扯出个笑,转身推着治疗盘离开,后背却像被他的目光钉在墙上——他在撒谎。刚才他回答时,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那是她在急诊室见过无数次的,人在隐瞒真相时的生理反应。

夜班的值班室只有他们两人。许峰在整理病历,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格外清晰。柳月假装翻找文件,余光瞥见他桌角压着的便签,上面用极快的笔触写着一串数字,末尾的“0719”像针一样扎进她眼里——那是三年前城郊军火库失窃案的案发日期,她父亲作为主办警官,就是在那天遇袭重伤的。

“许医生的字迹真有力道。”她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镜片,“像练过书法。”

许峰合上病历本,便签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白大褂口袋。“小时候练过几年毛笔字,瞎写的。”他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反问,“柳护士好像对我的过去很感兴趣?”

柳月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杯沿划出圈痕:“只是觉得您不像普通医生。”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普通医生不会在缝合时用特种兵才用的交叉打结法,也不会在听到‘0719’时,瞳孔收缩0.3秒。”

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百叶窗,在许峰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棱角。他沉默了几秒,突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柳月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柳护士观察力这么敏锐,不去当侦探可惜了。”他站起身,白大褂的衣摆扫过桌角的听诊器,“交叉打结法是我在视频里学的,觉得顺手。至于0719……”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牌上,“那天是你入职的日子,我在人事档案里看到过。”

柳月攥紧了杯子,热水烫得指尖发麻。人事档案里确实有入职日期,可他怎么会特意去查她的档案?这个问题刚冒出来,就被许峰递来的咖啡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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