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的教诲(1/2)
演武场的月光薄如蝉翼,将柳月的影子拓在青石板上,随着她挥剑的动作忽长忽短。剑风卷起地上的碎叶,却总在离那株老槐树半尺处停下——她在刻意避开树干上那道新添的剑痕,那是昨夜失控时留下的,深可见木,像只狰狞的眼睛。
“又在跟自己较劲?”
许峰的声音从树后传来,他手里拎着个食盒,油纸袋里飘出芝麻糖的甜香。柳月收剑回头时,正看见他靠在树干上,指尖转着个酒葫芦,月光在他侧脸的轮廓上描出柔和的金边。
“许叔。”她低低叫了声,把剑往身后藏了藏。那柄陪伴她五年的“流霜”剑,此刻在她手里像个烫手的东西。
许峰扬了扬下巴,食盒往石桌上一放:“张婶新做的芝麻糖,尝尝?”他没提昨夜的混乱,也没问她为何对着槐树练剑,只是拆开油纸,露出里面琥珀色的糖块,上面还沾着细密的芝麻。
柳月捏起一块,糖块在舌尖化开,甜意漫开时,眼眶却莫名发酸。自昨夜起,这是第一个没对她露出惊惧眼神的人——许峰的目光总是这样,带着点审视,却绝无半分躲闪。
“您不怕我吗?”她忍不住问,声音细若蚊蚋。
许峰嗤笑一声,灌了口酒:“我怕过的东西不少,比如你师父年轻时的鞭子,比如后山的毒蘑菇,但还真不怕自己人手里的剑。”他指了指她身后的剑,“流霜认主,它伤谁也不会伤你,同理,你心里的力量,若真失控,第一个不答应的就是你自己。”
柳月愣住,指尖的芝麻糖粘在掌心,留下黏腻的痕迹。
“知道你为什么会失控吗?”许峰忽然问,捡起块糖抛进嘴里,“不是因为力量太强,是你把它当武器了。”
“我没有!”她急忙反驳,却被自己的声音呛到,“我只是……只是不想被人说闲话。”
“赵磊说你靠男人上位,你就想证明自己能打;师弟们议论你,你就想让他们闭嘴。”许峰慢悠悠地说,像在说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力量这东西,就像装在皮囊里的酒,你越想往外泼,溅到自己身上的就越多。”
他起身,捡起地上的树枝,在月光下的石板上画了个圈:“你看这圈,若是护盾,就能护住里面的东西;若是牢笼,困住的也只能是自己。”树枝点在圈中心,“关键不在大小,在你怎么用。”
柳月盯着那个圈,忽然想起三年前刚学控灵时,师父也是这样用树枝在地上画圈,告诉她“力由心生,心定则力定”。那时她不懂,只觉得力量越强越好,强到能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瞧她这个“外门捡来的野丫头”。
“可他们看我的眼神……”她咬着唇,“像看洪水猛兽。”
“洪水猛兽?”许峰挑眉,忽然扬手,树枝朝着不远处的桃树挥去。柳月惊呼着想拦,却见树枝擦着桃枝掠过,精准地打落了枝桠间的一个马蜂窝,蜂群嗡鸣着飞散,而枝头的桃子一个没掉。
“看见没?”他扔掉树枝,拍了拍手,“同样的力道,劈柴就是凶器,打蜂窝就是护果。人们怕的不是力道,是力道没长眼睛。”
柳月望着那棵完好的桃树,马蜂散去的嗡嗡声里,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道缝。她想起昨夜失控时,明明可以避开那个拉架的小师弟,却因为怒火中烧,任由灵力冲了过去——那时的她,确实没给力量装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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