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他的教诲(2/2)
“许叔初学灵力时,也闹过笑话。”许峰忽然说起往事,酒葫芦在指尖转得飞快,“十五岁那年,为了抢块烤红薯,把师兄的袍子烧了个洞,他吓得躲在柴房三天不敢出来,以为所有人都会讨厌他。”
柳月惊讶地抬头。
“后来你师父找到我,说‘怕你的人,是怕你失控的样子;信你的人,会等你学会控制’。”许峰的目光望向远处的山门,那里的灯笼在夜色里摇晃,“他说,力量是用来守护想守护的,不是用来逼退想靠近的。”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柳月的心湖,荡开层层涟漪。她想起张婶往柜台上推药包时颤抖的手,想起小师弟跪地磕头时发白的脸,那些恐惧的眼神背后,或许藏着曾经的期待——就像她曾期待师父认可那样。
“您是说……”她试探着开口,“我该让他们看到,我的力量不会伤到他们?”
“不止。”许峰打断她,眼神变得锐利,“更要让自己相信,你能控制它。连自己都怀疑的力量,怎么指望别人不怕?”
他忽然拔剑,那柄陪伴他二十年的“玄铁”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却在离柳月手腕寸许处稳稳停住,剑风只吹动了她鬓角的碎发:“你看,力量在我手里,它就是我的一部分,想让它停就停,想让它动就动。”
柳月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尖,竟没像白日里那样心慌。许峰的手腕轻轻转动,剑身在空中划出柔和的弧线,带起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像极了师父当年教她练剑时的样子——沉稳,笃定,没有一丝犹豫。
“试着来一次。”许峰收剑回鞘,“用流霜劈断那根最粗的槐树枝,注意,只断树枝,别伤了树干。”
柳月握紧剑柄,手心全是汗。当她再次举起流霜,眼前不再是杂役弟子躲闪的脸,而是许峰挥剑时稳定的手腕,是师父画圈时的耐心,是张婶往食盒里塞芝麻糖时的暖意。
灵力在体内流转,不再像昨夜那样暴躁,顺着经脉缓缓注入剑身。她深吸一口气,剑光如练,精准地落在那根横生的粗枝上——
“咔嚓”一声,树枝坠地,而树干上的旧痕安然无恙。
许峰笑了,抛给她一个酒葫芦:“尝尝?壮胆。”
柳月仰头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没呛到。她看着地上的断枝,忽然明白,力量从不是洪水猛兽,失控的人心才是。就像许峰说的,把它当护盾,它便会护住想护的一切;若把它当凶器,最先被刺伤的,永远是自己。
月光下,流霜剑的剑身上映出她的影子,不再是昨夜那个狰狞的轮廓,而是多了几分沉稳。远处的山门灯笼依旧摇晃,柳月知道,驱散恐惧的不是解释,而是下一次出手时,那恰到好处的分寸。
她捏了捏掌心的芝麻糖碎屑,甜意还在舌尖,就像许峰的话,带着点糙,却暖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