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人间可有不死药?(1/2)

营火噼啪一响,仿佛也陷入沉默。

顾沉像是没听懂一样,愣了片刻,盯着他问:“什么叫无力回天?”

吴大夫眼神复杂:“她凭意志撑至此地,已是常人所不能为……但伤势太重,身体又已虚耗至极,如今仅靠强念维系,怕是……气断人去,亦在顷刻之间。”

顾沉整个人猛地僵住,像个被当头一棒砸懵的孩子。他低头,看着怀中女孩的脸,她还紧皱着眉,嘴唇早已无血色,像是仍在痛苦地挣扎。

他的眼神一点点沉下去:“我不听这个……”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在对自己说:“她不会死的……军医呢??”

士兵回报:“快马往返还需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一队精骑破林而出,最前者正是左守将贾宗仪。

他未及营地,已扬声高喊:“军医来了!带药物干粮百余份,另有马毡、取暖器具、军炉!”

顾沉倏然站起,踉跄两步迎上,脸上写着近乎偏执的执念:“军医呢?”

一名戴着青黑药囊、身形干瘦的军医头领已翻身下马,来不及行礼便疾步奔向营心。

那军医盘膝坐于沈清身侧,片刻后他默默起身,向顾沉肃声低道:“启禀顾大人,此为伤、寒、虚三叠之局,若再迟半日,只怕人气将尽。”

顾沉呼吸一滞:“还能救吗?”

军医眉头紧皱,终究一拱手:“……现在虽强行稳住脉象,但她神识已溃、气血崩离……此为‘回光复照’之局,非救也。”

顾沉怔怔望着他,像是听不懂一般反问:“你说什么?”

“无力回天……”军医声音低哑,像一记重锤落地。

苏煜衡眼神暗沉,别过脸去,不忍再听。

而顾沉整个人仿佛被定在原地,火光舔着他盔甲的边缘,雪地染着她衣角的血。

顾沉忽然摘下腰间“凌王府”的令牌,一把塞进贾宗仪手中,声音低哑如铁,却字字带煞:“你带着它,连夜进京,去太医院,把最好的御医统统给我请来!”

他顿了顿,眼神骤冷:“告诉他们,谁敢不来,我便亲自进京,杀到太医院,把他们的脖子一根一根踩断。”

贾宗仪大骇,正要应命,忽听一旁苏煜衡厉声开口:“顾沉!!你疯了吗?”

顾沉没有回头。

“你若真带人夜闯太医院,还动了谁的人命,别说你是王府之子,就是凌王亲临,也压不住这事!”苏煜衡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臂膀,“你要全京城都知道沈清重伤于火盐港吗?所有人都会知道你为了她要兵权、私调兵马出境、违令用印……你要她清誉尽毁、尸骨未寒就背负一身叛名?”

顾沉缓缓回头,那一双眼眸里已没有冷静,只有濒死挣扎的疯狂。

“她会死!”他的声音近乎低语,“她会死……你听不懂吗?!”

苏煜衡胸口微闷,强压住心头钝痛,一字一顿:“我当然听得懂,但你不能疯,你若疯了,谁还能替她撑住?!”

顾沉睫毛微颤,仿佛忽然意识到什么,紧握令牌的指节一松,从怀中摸出沈清昏迷前塞给他的小包裹,他小心地一寸寸揭开。

苏煜衡皱眉看着,刚欲开口,目光落到包内瞬间凝住。

里面是一小摞写有密字的残卷、一只半毁的官印,数张私信残页。

顾沉呼吸一滞,抖手将那张看似寻常的灰纸摊开,只见其中写着的,是魏振川手书的“交割清单”,落款乃信阳王旧部“李简”。

落款、笔迹、日期、印章,俱全。

再翻数页,还有魏振川与外贼往来书信三封,其中明言“春前大动”“西漠已至”“藏火暗灯,回声文至为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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