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以后她的事,归我管!(1/2)

京城,景王府。

景王负手踱步,众幕僚低眉噤声。

忽有一道沙哑嗤笑从队列末尾传来:“殿下,若当年早听末将一句——北路暗铳营移仓于防河圩,别让火盐港那班‘旧部’参股,如今也不至于火硝、私盐一并炸到殿下面前。”

说话的是武出身的谋士石仲斥,厅中空气骤紧,如弦绷断前一瞬。

景王回身利剑般盯住石仲斥:“闭嘴!还翻旧账,是嫌本王脸丢的还不够多吗?”

石仲斥下意识后退半步,却仍抱拳:“末将不敢。只是照此势头,太子与枢密院就要顺藤摸到暗铳营……殿下,面子能挡刀吗?”

“够了!”景王厉喝,袖下青筋暴起,却又强自压住怒火:“北路暗铳营由我镇守,旁人还动不得半寸。石仲斥,你和赵景瑄,去南道找‘红鸦斋’,调那批漂海黑货上岸;贺四,准备折奏,先把‘韩骁潜通渊域’的锅丢回枢密院头上。我要舆论先乱,让他们一时分不清东南。”

石仲斥敛了神色,沉声领命。其余幕僚互望一眼,皆知殿下从火盐港一事起便处处遭人掣肘。

韩骁案卷送京满二十日,圣旨火速批复,“军械失管,罪同谋叛”,枢密院赐苏煜衡三品“懋功银章”、顾沉加一级散骑都尉、佩金绶三年;两人暗里各得一道龙尾小札,日后朝会,可越级直陈。

沈清听不懂,觉得似乎两个人好像都没得到什么实际的奖励:“就俩勋章?!”沈清撇了撇嘴,“这皇帝老儿不咋的,一点实际的都没有,哼!”

顾沉和苏煜衡看跟她也讲不通,对视一笑,没人告诉她,‘龙尾小札’比公开的奖章更难得,苏煜衡银章是文臣高阶的“长线保送”;顾沉那道都尉敕书,外加三年金绶,是武职“快车票”。

两人此次显然都属于不大张旗鼓的“暗赏”,却是真金白银、前程通路都给铺好了。

夜半更深,兵马司值房只余一盏宫灯,顾沉与苏煜衡并肩伏案,正把信阳王余脉与韩骁供状一页页归档。

忽有亲兵疾步抵门,递上一封京中密探私印的急件。

顾沉划开封口,短短数行,却像利锥穿纸:

「沈清,实鸿胪寺丞裴齐嫡长女——闺名玉婷。主母乃继室,对非己出之‘嫡女’素冷,三岁后幽置别院,十年不入内庭。今岁‘祈福’为托,裴府或暗许作妾。以上,由裴府内帐管嬷嬷口供、邻坊送菜账簿并验……」

苏煜衡探身一阅,半晌才冷笑:“鸿胪寺丞?六品礼仪官也敢学江南盐阀,把亲生嫡女当赔物?”

顾沉沉默,指腹却按在纸面那行“十年不入内庭”上,阖眸回想,怪不得她规矩礼仪皆不通,作为贵门嫡女也丝毫不懂那些金玉贵器;她说“祈福期满就得回家做小老婆”,毫无顾忌的像在念旁人的笑话;她动辄嚷着“离开”,却又把每一个施舍的眼神踩在脚底,只肯靠自己挣口气。

原来,她连姓氏都无处安放,只背一身倔骨在尘世里求生!

顾沉指节已“咚”地敲案,声如击铁:“裴齐?”他低笑,笑意却冷得渗骨,“仪注行列的六品小官,也配拿活人当活计?祈福期满,若他真敢认这个女儿,我就替她要一份嫡女应得的彩礼!”

顾沉玄色瞳仁漆黑如水:“她若不想认‘裴玉婷’那名,我便替她斩断那条路,此生只认她是‘沈清’!”

苏煜衡却看着顾沉有些揶揄:“唉,裴家要真许配沈清做谁家夫人,你这口气现在怕是还撑不住!”

“那我便让它撑得住!”

纸页方合,又有亲卫推门,双手奉上一匣沉檀木函与一封驿书:“镇远卫副将李大人与乌讷通使同封急报,方入驿站便即送至。”

「顾小公子鉴:

所询‘月泽清焚’已得其源。此香乃乌讷王族供春祭、秋酬二祭专用,配以夜明花露、斑钿根脂、雪麝筋末,成丸极难,故岁岁只制三匣。

近年西南道商旅稍通,王后有意修好,允于来岁仲春加制十匣,题作‘上客寄赏’。路远火长,三月后可达松州。

先奉旧丸两匣,以宽佳人急用。—李乾鸿顿首」

次行尚绘一角小戳【薰香十盒,以金凤缎封,可换南清纹锦五匹。】

顾沉轻叩信纸:“李乾鸿那人,最讲人情。十盒香丸他若真能弄到,她几年摊子都够用了!”

“折价南清纹锦五匹为宜——”苏煜衡挑眉:“他这是跟你讨钱?”

顾沉失笑:“讨什么钱?那两匣旧丸白送是情分。后面十匣是王室御香,李乾鸿给我标了个‘纹锦五匹’的对价,好叫乌讷、凌王府、镇远卫三边都能入册。”

顾沉提笔,刷刷回了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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