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清扫战场，斩获颇丰（1/2）

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者凄厉的哀嚎、战马垂死的悲鸣，以及胜利者疲惫却带着解脱的喘息。硝烟与尘土缓缓沉降，露出黑石峪前那片被鲜血浸透、被尸体铺满的土地的真容。阳光毫无遮拦地照射下来，却驱不散那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和死亡气息。

胜利的狂喜过后，是面对惨烈现实的沉重。何宇驻锏而立，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他与之搏杀了七天七夜的战场。即便是他，此刻也感到一阵生理上的不适和心灵深处的震撼。目之所及，尽是断肢残骸，破碎的兵器和旗帜散落各处，许多尸体纠缠在一起，保持着生前搏杀的最后一刻姿态，凝固的表情写满了痛苦、恐惧和疯狂。暗红色的血液汇聚成洼，渗入干涸的土地，将一切都染成了诡异的酱紫色。几只秃鹫已经在高空盘旋，发出令人心悸的鸣叫。

“哨官，”张魁大步走来，这位刚毅的守备脸上也满是烟尘和疲惫，但眼神中充满了对何宇的激赏和庆幸，“多亏了你和左哨弟兄们死守七日，拖住了鞑子主力，我等方能及时赶到，一举破敌！此战，你当居首功！”他重重拍了拍何宇的肩膀，力道之大，让几乎脱力的何宇晃了一下。

何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守备大人及时来援，才是决胜关键。若非大人，左哨……只怕已全军覆没。”他这话发自肺腑，想起最后时刻阵地上那濒临崩溃的景象，仍心有余悸。

“不说这些了。”张魁摆摆手，神色凝重起来，“眼下当务之急，是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安顿弟兄。”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肃州卫主力生力军的加入，使得效率大大提高。一队队士兵开始小心翼翼地进入尸山血海之中。

首要任务是搜寻幸存者。无论是明军还是鞑靼军，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被尽力抬出。明军伤员被立即送往后方由随军医官和左哨原先那简陋的救护队一起救治。对于那些重伤难治的鞑靼士兵，尽管心中恨意难消，但在何宇的严令下，也给予了基本的止血包扎，集中看管起来，并未滥杀。何宇深知，杀俘不祥，亦有违他心中的底线，况且活口或许还能提供情报。

“仔细搜！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弟兄！”牛大力拖着伤腿，声音嘶哑地指挥着左哨还能动弹的人，在熟悉的阵地上翻找着。每找到一个还有气息的同袍，都会引起一阵低沉的欢呼和更加小心的搬运。

接着是收敛阵亡者遗体。这项工作更加沉重和令人心碎。阵亡的明军士兵被一一找出，尽量拼凑完整，用清水擦拭去血污，用随身的衣物或找来的干净布匹覆盖，整齐地排列在阵地后方一片空地上。每辨认出一张熟悉的面孔，都会引来幸存战友压抑的哭泣和无声的敬礼。何宇亲自走到每一具遗体前，默默伫立片刻，亲手为他们整理遗容。这些七天前还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如今已变成冰冷的尸体，为了守住这片土地，付出了最宝贵的生命。他的心中充满了悲恸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阵亡者的身份牌被仔细收集，他们的遗物也被妥善保管，以便日后抚恤家属。

对于鞑靼军的尸体，何宇也下达了出人意料的命令：“挖深坑，集中掩埋。让他们入土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