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众志成城，誓与城偕亡（1/2）

镇北堡的城门，在万众瞩目下轰然关闭。那一声沉闷的巨响，不仅隔绝了内外交通，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一个守城军民的心上。城外，是漫山遍野、杀气腾腾的后金万人大军，营帐连绵，旌旗如云，刀枪的反光即使在日渐偏西的阳光下，也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气。城内，则是挤得水泄不通的守军和逃难而来的百姓，原本还算宽敞的街巷变得拥挤不堪，空气中弥漫着恐惧、焦虑、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压抑。孩童的哭声似乎都被这沉重的气氛所扼制，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和成年人沉重的叹息。

何宇深知，士气是守城的根本，尤其是在如此绝对劣势之下。若军心涣散，民心恐慌，再坚固的城墙也形同虚设。就在城门关闭后不到一个时辰，他下令召集所有把总以上军官、堡内有声望的乡绅耆老，以及部分士卒代表，齐聚在北门内侧的空地上。这里临时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木台。

何宇登上木台，他没有穿戴那身彰显身份的守备官袍，而是与普通士卒一样，身着染尘的战袄，外罩一件半旧的皮甲，腰悬佩剑。他的脸上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扫视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牛大力、陈敢等将领肃立台侧，面色凝重。

人群窃窃私语，不安的情绪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扩散。所有人都清楚，接下来的话，可能决定着这座城和城中每个人的命运。

何宇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穿透了现场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诸位父老乡亲！诸位弟兄！”

现场顿时安静下来，数千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我知道，大家心里怕！”何宇开门见山，毫不避讳最敏感的情绪，“城外是豺狼虎豹，数倍于我的虎狼之师！我们被围住了，援军不知何时能到！怕，是人之常情！我何宇，也怕！”

他坦承自己也恐惧，反而让台下众人感到一种奇异的真实和亲近，纷纷抬起头，专注地听着。

“但是！”何宇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怕，有用吗？我们能让城外的鞑子退兵吗？不能！我们跪下求饶，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看看蓟镇、辽西传来的消息，城破之后，是什么下场？是屠城！是抢掠！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一些妇人忍不住低声哭泣起来。

“我们没有退路！”何宇的声音如同战鼓擂响，“我们的身后，是你们的父母妻儿！是祖宗传下来的土地！是大明的疆土！我们退了，降了，死了，不过是黄土一抔，还要背上千古骂名！但如果我们拼死一战，守住这座城，我们就是英雄！就能保住亲人性命，就能让子孙后代记得，他们的父辈祖辈，曾在这北疆边陲，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鞑虏的铁蹄！”

他停顿片刻，让这悲壮的话语在每个人心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