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破局!突击冲击(中)——守护职责(1/2)
暮色中的星光墟像被撕裂的琉璃盏,残垣断壁间流淌着暗紫色的瘴气。
随行撤退的队伍在碎石堆里艰难挪动,受伤修士的喘息声混着孩童压抑的啜泣,让死寂的空气愈发沉重。
不远处外,天穹被剑气劈出蛛网状的裂痕,轰鸣如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这些带伤的星光墟仙人与普通民众,在常书阁玄甲军士的护卫下,正沿着临时开辟的山道向枫叶苑疾行。军士们腰间的鎏金令牌泛着冷光,甲胄碰撞声在空荡的大街上格外刺耳。
曾经贯通全域的八条星轨大道,此刻如同被巨蟒绞碎的银链。坍塌处翻涌出幽蓝的黏液,数以千计的孵化池暴露在天光下,池内扭曲的触须正随着地面震颤缓缓蠕动。
整个墟境再无一处安宁,连最清澈的镜湖都漂浮着诡谲的磷火。
桃梦仙子桃岚素白的裙裾沾满尘泥,她手持灵纹玉尺,指尖血珠滴落之处便生长出晶莹的防护屏障。
洛环二重身的虚影悬浮在半空,手中长枪每一次挥动,都在虚空中刻下燃烧的符文。
二人耗尽灵力,终于在枫叶苑北部湾地区筑就一方悬浮的安全岛——那里的琉璃穹顶泛着温润的柔光,底下整齐排列着临时搭建的医疗结界,三架灵力飞舟正从毗邻的灵济苑方向运送药材,药香混着结界特有的铃兰气息,给这片焦土带来难得的生机。
但因为袭击太过于突然,导致枫叶苑内部所有的交通设施全部瘫痪。这群幸存者只能以步扛的方式缓缓向那座最后的安全地慢行。
“都快跟上!”带队的百夫长突然拔剑,剑刃直指天边——云层中隐隐浮现出狰狞的兽影,“将军大人事先有令要求把你们全部护送到那里。还有十里就到!”
人群一片死寂,谁也没有说话。经历了刚刚的一场大屠杀,所有人的心此刻都已沉入了谷底。
受伤者咬着牙加快脚步,年幼的仙童被父母紧紧护在怀中,而常书阁的军士们已然结阵,随时防御应对突发状况。
寒风裹挟着血腥味掠过焦土,带队百夫长的玄铁剑骤然出鞘,凛冽的剑气劈开凝滞的空气。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剑尖所指之处,翻滚的铅云如沸水煮开的墨汁,狰狞兽影若隐若现,锋利的爪牙在云层间撕开道道裂痕。
“都赶紧跟上!”沙哑的嘶吼里混着血丝,“将军大人以本命精血立誓,定要将诸位平安护送至北部湾!还有十里,生死在此一搏!”
死寂的队伍突然泛起涟漪。受伤的修士按住渗血的伤口,破碎的道袍下露出焦黑的灼痕,他们紧咬着牙关踉跄前行,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暗红的印记。
怀抱中的仙童蜷缩在父母灵力编织的光茧里,稚嫩的手指死死揪住母亲破碎的衣襟,泪水无声地滑落。
常书阁的军士们如移动的铜墙铁壁,玄甲缝隙间流淌着暗金色的符文。前军持盾修士组成菱形战阵,青铜盾牌碰撞出金石之音;两翼弓箭手弯弓如满月,箭矢尖端凝结着幽蓝的雷火;断后的刀客将长刀斜插入地,刀锋映出他们冷峻的侧脸——每个人都知道,身后那片翻滚的乌云里,蛰伏着足以将他们撕碎的恐怖存在。
不知是谁的玉铃在颤抖中发出轻响,这细微的声响却如重锤敲击着众人的心脏。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谢灵拖着灌满铅的双腿踉跄前行,靴子碾碎瓦砾的脆响混着身后传来的呜咽。
他的掌心死死攥住星澜灵风,每走三步便回头张望,暮色中,刚刚经历屠戮的街区像具淌血的巨兽残骸——焦黑的梁柱间垂落残破的帷幔,孩童的银铃与断剑卡在血泊里,数十具天人族的躯体被钉在坍塌的坊市匾额上,他们凝固的面容里还残留着未及消散的恐惧。
腐臭的风掠过脖颈,谢灵猛地打了个寒颤。方才亲眼目睹的景象如烙铁般烫在视网膜上。
他原以为三界争斗不过是古籍中瑰丽的传说,此刻才明白,所谓“神佛博弈”,不过是用万千生灵的血肉堆砌而成的修罗场。
“安可……”
谢灵喃喃自语,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个周身萦绕着暗紫色瘴气的妖族统领,举手投足间便能撕裂空间,连常书阁的镇阁神器都在其爪下寸寸崩解。
若此刻龙尊全盛降临,或许能扭转战局,但如今龙尊残魂的力量连烛火都算不上,如何能与这等强敌抗衡?
也不知道,大将军那边怎么样了。
月光穿透云层,在满地残骸上投下惨白的光晕,他望着军士们严阵以待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荒谬的虚无。
星光墟的每一块砖石都在震颤,暗处蛰伏的危机如同蛛网将众人层层包裹,可即便如此,这场绵延数个纪元的战争,真的能因龙尊的现身而终结吗?
太阳穴突突跳动,谢灵一个踉跄几乎站不稳,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扶住断墙。
直到现在,杏雨仙子至今仍下落不明,龙尊残魂在他识海中留下的各种神秘信号,还有无数次亲眼见证过无法改变的结局。
所谓降临的力量在体内翻涌,却始终填不满内心深处的空洞——或许正如那些命运的宿言所说,他们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再挣扎也逃不过既定的轨迹。
“前辈——”
谢灵仰头望向破碎的天穹,云层深处隐隐传来龙吟,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
他握紧金手表,冰凉的触感传来。哪怕真的是螳臂当车,他始终相信有他们这么多人前仆后继的努力,终有一刻会跳出星轨之外,打破这该死的命运,迎接那一刻胜利的到来。
暮色浸透北部湾基地的琉璃穹顶时,谢灵终于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抵达了这片临时庇护所。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灵力波动,像是无数琴弦在暮色中震颤——芷兰重伤后便被紧急送来此地,而心璃仙子比他更早一步抵达,此刻想必正在某个角落与死神抢夺生命。
穿过蜿蜒的治疗结界,空气中飘浮着灵草药的苦涩与血腥气。当谢灵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心璃仙子半跪在满地符咒的治疗台前,破损的广袖间渗出暗红血渍,缠着绷带的右臂如枯枝般悬吊在胸前,却仍以完好的左手结出繁复法印。
点点星辰自她指尖流淌,化作温润的光河,温柔包裹住榻上蜷缩的伤者——那是个浑身是血的仙童,空洞的瞳孔里倒映着挥之不去的恐惧。
“别害怕,”心璃的声音轻柔却坚定,星芒渗入少年眉心,“那些梦魇,就让我帮你驱散。”
谢灵站在阴影里,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因灵力透支泛起病态的潮红。
治疗肉体的创伤只需灵药与符咒,可抚平目睹至亲惨死、家园覆灭的精神创伤,需要消耗的何止是灵力,更是医者最珍贵的共情与慈悲。
他没有上前打扰。脚步不自觉地迈向临时分配的帐篷,途经之处,伤员们虚弱的呻吟与医者们低声的交谈交织成沉重的乐章。
听闻此地是桃岚亲自督建,果然连帐篷的搭建都暗含聚灵阵法,地面铺设的玄纹砖竟能缓慢修复行走者的疲惫。
当谢灵终于跌坐在柔软的蒲团上,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早已被掐出血痕。
帐篷顶部的鲛绡纱帐随风轻晃,透过缝隙,他看见外面破碎的星空——曾经璀璨的星河如今蒙上了一层血色,像是被泪水浸透的绸缎。
远处传来心璃仙子安抚伤者的轻声细语,混着断断续续的啜泣,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夜晚,成了最温暖的救赎。
当北部湾基地的暮色被血色晚霞浸染,谢灵夹在蜿蜒如长蛇的队伍里,看着前方士兵清点物资时金属碰撞的冷光。
远处传来的爆炸声震得地面微颤,混着此起彼伏的伤员呻吟,让这等待愈发显得漫长而焦灼。
队伍里不时有人低声交谈,破碎的话语里尽是对明日战局的忧虑,还有对亲人安危的牵挂。
终于轮到他时,军需官将一个粗布包裹丢进他怀里,沉甸甸的分量带着令人安心的实感。
拆开一看,里面是三个粗糙的糠稀馍馍,表皮开裂着细密的纹路,还有两瓶贴着灵济苑标签的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在这个连空气都带着硝烟味的时刻,这些寻常至极的食物,竟成了比任何珍宝都珍贵的存在。
谢灵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帐篷,帆布外传来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和灵力波动。他蜷缩在角落,咬下一口干硬的馍馍,粗糙的口感摩擦着喉咙,却让他眼眶发烫。
冰冷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流下,冲淡了嘴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也浇灭了连日来紧绷的神经。
咀嚼声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每一口吞咽都像是与这场战争的无声对抗。
那些在逃亡路上咽下的风沙,目睹的惨状,还有心底挥之不去的恐惧,此刻都被这简单的食物一点点抚平。
但是在这战火纷飞的年月里,谁又能保证不会发生意外呢?
一阵寒风突然掀起帐篷的布帘,远处传来哨兵换岗时特有的皮靴踏地声。
正当他出神之际,门外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那声音极轻,却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借着摇曳的灯光,他看见两个模糊的人影投在帐篷的帆布上——是来换岗的士兵。他们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里,夹杂着某种不同寻常的急促。
谢灵下意识屏住呼吸,怀着难以抑制的好奇,像只夜行的猫儿般蹑足靠近。帆布帐篷透出的寒气沁入他的面颊,却浇不灭心头升起的疑虑。
那两个声音时断时续,但他分明捕捉到了“逃脱”、“常书阁”和“两个超级强者”等几个刺耳的字眼。
“你听说了吗?关押在常书阁监狱里的那个龙族已经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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