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破局!突击冲击(中)——守护职责(2/2)

那名身着银灰色铠甲的军士压低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星光透过城垛的缝隙斜照在他紧绷的面容上,将战争受伤的那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伤疤映得格外狰狞。

“什么?逃了?这怎么可能?”

另一名年轻军士猛地直起身子,铁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瞪大的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在空旷的基地内上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寒鸦。

“嘘!”

年长军士一把拽住同伴的臂甲,警惕地扫视着基地两侧。远处巡逻的脚步声渐近又远,他这才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酒壶灌了一口。

“常书阁的铜墙铁壁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龙族能逃出去,说明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糟。”

年轻军士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护身符。

“可那里不是有玄铁重锁和禁魔结界吗?就算是最厉害的——”

“你以为现在还是太平年月?”年长军士冷笑一声,酒气混着白雾在寒风中飘散。

“凤栖湾的战争、枫叶苑的暗桩,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妖族探子——两位将军带走了九成精锐,剩下的守卫连日常巡逻都捉襟见肘。”

远处传来号角声,两人同时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下,隐约可见几道不祥的红光。

“最麻烦的不是这个。”年长军士突然压低声音,“我们不光要面临妖族和龙族的联合进攻,还要面临两位超级强者的直接威胁。”

“玲珑塔那边难道就没有其他人来支援吗?”

他满脸焦虑地问道。

“教主自己都说要继续观察,虽然已经派遣了三层主和四层主前来协助我们,但他们的实力在那两位强敌面前,简直就是螳臂当车啊!”

另一军士无奈地叹息道,语气中透露出对局势的担忧。

“那京墟呢?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据说那三名监察官已经回去搬救兵了,但是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们根本无从知晓。现在唯一能为我们指引出路的,恐怕就只有我们自己了……”

夜雾突然翻涌如墨,裹着硫磺味的风卷过营地。两名军士几乎同时按住剑柄,玄甲下的肌肉紧绷如弦。直到看清来人肩头燃烧的赤色将星纹章,才长舒一口气松开武器。

“大队长!”

年轻士兵话音未落,便被打断。

“别废话!”大队长的青铜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腰间令牌剧烈震颤,“立刻召集巡逻队,务必悄无声息!一刻钟后长阳饭店集结,迟了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重锤砸在人心上,令他们心惊肉跳。

军士们应声如飞,甲胄碰撞声混着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谢灵在帐篷后屏住呼吸,手心沁出的冷汗浸透了粗布衣襟。

他想起方才偷听到的龙族越狱,想起他们的推断,胸中涌起一股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冲动——这或许是继续寻找线索的唯一机会。

此时,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贴着阴影穿梭,避开巡逻的玄甲卫,耳中传来远处此起彼伏的灵力波动。转过三道街巷,长阳饭店的鎏金匾额在血色月光下若隐若现,门前聚集的人群让他瞳孔骤缩——

桃梦仙子桃岚手持缀满星辉的拂尘,素白裙裾上凝结着未干的血迹;苏心璃悬浮半空,周身流转的星辰之力照亮了她苍白如纸的脸,受伤的左臂仍在渗出暗红血珠。

不大,一会儿基本上从基地各处巡逻的军士都聚集在这里,虽然人数众多,但他们都保持安静,甚至掉落一根针都可以听见。

桃岚踏前半步,玄铁靴底碾过青石板发出刺耳锐响。她身后翻飞的墨色披风如同张开的鸦翼,在夜色中猎猎作响,将周身森冷的威压裹成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肩头。

下方阵列整齐的军士们微微绷紧脊背,看着她指尖抚过腰间龙纹剑,剑鞘与金属护甲碰撞出细碎的脆响。

“嗡——”

灵力波动突然炸开,一颗夜明珠缓缓升起,随着光芒四射,它剧烈震颤。

桃岚掌心浮现出半透明的全息投影,画面里冲天的血光将法阵中枢染成修罗场。

井上春延的长枪挑飞两名龙族护卫,玲珑塔四层主罗切斯特的火焰机械臂正与长老的龙爪轰然相撞,碎石与鳞片在空中交织成死亡的雨幕。

“天庐阁传来的第三道战报。”桃岚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十大龙族长老携二十八星宿阵现世,他们要抽取法阵核心的混沌本源。”她猛地握拳,投影画面应声碎裂,“一旦让那些老东西得逞,整个星光墟的生灵都会沦为精神奴隶!”

前排金甲将军单膝跪地,玄铁护腕叩击地面发出轰鸣:“末将愿率影卫……”

“来不及了!”桃岚振袖间甩出十二道令符,符文在空中化作流光没入军士眉心,“全员启动瞬移阵!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守住西北方位的灵脉节点,那是他们抽取本源的关键!”

“杀!”

千百军士化作流光刺破夜幕。桃岚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指尖残留的令符余温渐渐冷却。

劲风裹挟着砂砾劈面而来,心璃踉跄着撞上廊柱,身后留下半道蜿蜒的血痕。

月光穿透她单薄的衣袍,将颤抖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砖墙上,像一幅即将消散的水墨画。桃岚闪电般欺身上前,玄铁护甲扣住她手腕的瞬间,听见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心灵,你疯了?!”桃岚的怒吼震得檐角铜铃乱颤,指尖灵力暴涨,在夜空中划出青色闪电,“你强行运用禁术来治疗伤员,可知道这会对你的身体造成多大的反噬!”

她猛地扯开对方染血的衣襟,狰狞的暗纹正顺着心口向脖颈蔓延,如同盘踞的毒蛇。

心璃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青砖上,开出一朵朵妖冶的红梅。她艰难地抬起头,眼瞳里流转的星光忽明忽暗:“听……”

她颤抖着将染血的掌心覆上桃岚心口,“战场的心跳,已经弱得像风中残烛了。”

远处传来结界崩塌的轰鸣,暗红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半边天幕染成不祥的血色。惨叫声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金属交击的脆响。

桃岚喉间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分明感知到,东南方的灵力波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

“三百年前,姐姐也是这样固执。”心璃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月光勾勒出她轮廓分明的侧脸,竟与记忆中那个决绝离去的身影渐渐重合。她抬手抚上桃岚脸颊,冰凉的指尖带着星砂的触感,“她说医者的掌心,是为了焐热将熄的生命之火。”

桃岚的佩剑突然发出悲鸣,“当啷”一声插入地面。剑穗上的铜铃疯狂摇晃,发出清脆却凄婉的声响。

这对见证过无数生死的约定铃,如今只剩两枚在风中相碰,像是在诉说着未完的誓言。

夜风掀起心璃散落的长发,颈后那道月牙形胎记在血光中若隐若现。

桃岚的呼吸骤然停滞,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那个雨夜,同样的胎记,同样决绝的眼神,还有那个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

她猛地将心璃拽入怀中,铠甲硌得对方闷哼出声,却仍死死箍着不肯松手。温热的泪砸在心璃发顶,洇湿一片雪白绷带:“我发过誓,不会再让重要的人从指缝里溜走!”

颤抖的指尖抚过心璃凹陷的脸颊,那里还留着昨夜救人时被龙鳞划伤的血痕。

心璃强撑着推开对方,染血的手掌按在腰间星纹药囊上,灵力顺着纹路亮起微光:“你看,我准备好了所有保命的符咒。”声音沙哑却坚定,“当治愈之光熄灭在战场,才是医者真正的耻辱。”

夜风卷着远处传来的哀嚎撞进耳膜,桃岚的龙纹剑突然发出嗡鸣。剑身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一个摇摇欲坠却目光如炬,一个红着眼眶却死死攥着剑柄。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皮革手套上留下五道血痕:“如果——如果我答应——”

“不是如果!”心璃突然扯开颈间星坠,幽蓝光芒暴涨,将桃岚惊愕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现在!立刻!马上下达命令!”

破碎的吊坠碎片割破指尖,血珠滴在桃岚手背,烫得她浑身一颤。

就在桃岚喉间挤出半个“好”字时,一道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掠过檐角风铃。

冥冥之中,她似乎看见了草丛中有一双眼睛。

她瞳孔骤缩,袖中三枚淬毒银针破空而出,同时反手甩出缚灵索。

爆炸声中,谢灵狼狈跳出草丛,他刚刚所在的地方已经被炸成了一片虚无。

既然已经躲不过去了,那倒不如出现在月光底下,让她们看见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