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缚灵!命运之阵(下)——灵狐现世(2/2)

谢灵猛然转身,眼中泛起猩红:“可是前辈还在她手上!”他的眼中已经含满了泪水,“而且就算她真的是灵狐,我也不相信她真的会做出那种事!”

戈亚斯叹了口气,说道:“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恢复实力,再从长计议。你看玥还昏迷着,我们得先照顾好她。而且这片幽梦海还有许多秘密等着我们去解开,说不定能找到对付那灵狐的办法。”

“是的,你先别着急。”

格尔温也劝说道。

谢灵背靠布满裂痕的石壁缓缓滑坐下去,喉间泛起铁锈般的苦涩。他盯着掌心那截焦笛,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烧融的纹路,仿佛还能触到杏雨递笛时指尖的温度。在旁边,龙玥的呼吸声微弱得如同游丝,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心口。

“当年洛神河战争落幕之时,就是灵狐伪装潜入。没想到,时过境迁,这番景象竟会再次重演。”

两人的声音混着粗重喘息,散逸的能量在空气中发着不安的躁动。

谢灵闭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壁上,往事如潮水般涌来。现在他能感受到的,只有文字根本无法表述的,深深的绝望。

谢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血腥味在口中散开。他终于看清这场局布得有多大:从杏雨接近他的那一刻起,从他带着万众瞩目期待踏入幽梦海的第一步起,就已经成了棋盘上的棋子。所谓的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引君入瓮的诱饵。

当星澜灵风突然发出尖锐嗡鸣,蓝光在地面投射出新的坐标时,谢灵缓缓撑着石壁站起。他低头将焦笛收入怀中,眼神中闪过无比沉痛的光。

石壁上斑驳的血渍还未干涸,似乎还混着业火灼烧的焦痕,在潮湿的空气中若有若无散发着刺鼻的腥甜。

“两位叔叔,问题根源产生的震颤频率越来越快了。我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他望着扭曲的忆质虚空,那里正渗出蛛网状的暗紫色纹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里,彻底成为他们掌控万物的钥匙。”

“那我们和你一起去。这里凶险万机,再加上周围有仙古遗民,我们在一起,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格尔温将断裂的长矛重新接驳,镶嵌的夜明珠迸发出刺目白光。

“没错,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绝不能让妖族和龙族得逞。”

戈亚斯在地上撒出一把朱砂,符咒遇风自燃,在空中勾勒出防御阵图,同时将龙玥抱在自己的臂弯中。

“仙古遗民擅使傀儡术,那些看似无害的石墙随时可能变成致命杀器。”他浑浊的眼珠转向谢灵,“小灵,记得用星澜灵风探察灵气波动。”

三人踏着满地晶簇前行,幽梦海核心区特有的磷火在四周明灭不定。

而出发没多久,谢灵手腕轻抖,星澜灵风化作丝线探入虚空,突然捕捉到一阵异常波动。他瞳孔骤缩——半空中悬浮的碎石正在诡异地重组,拼凑出某个古老图腾的轮廓。

“等等!别动!”

戈亚斯突然像触电一样,猛地伸手拽住他的后领,用力一扯。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寒光如闪电般疾驰而过,紧贴着他的耳畔飞过,带着凌厉的风声,“咻”的一声钉入岩壁,发出清脆的铮鸣。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纷纷回过神来,定睛一看,只见数百具石俑不知何时从地底悄然升起,如同幽灵一般。

这些石俑通体灰色,表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那空洞的眼眶里,竟然闪烁着幽绿的鬼火,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怨念和仇恨。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三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如临大敌。他们迅速各自手持自己的武器,严阵以待,准备迎接这突如其来的敌人。空气中弥漫着无比紧张的气氛。

然而,就在他们全神贯注地盯着石俑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些石俑并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发动攻击,而是仅仅用那空洞的眼眶凝视着他们,目光在他们身上流转了一圈。

当石俑的目光扫过谢灵手中那半截焦黑的笛子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这些原本狰狞可怖的石俑,竟然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奇迹般地向左右两侧缓缓分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小路。

谢灵等人面面相觑,均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与疑惑。

但路已至此,便再无可退。谢灵握紧手中的焦笛,咬紧牙关,缓缓踏上那条石俑让出的小路。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周围石俑幽绿的目光紧紧跟随,仿佛在审视着他。格尔温和戈亚斯紧跟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就在他们走到小路中央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石俑们开始发出低沉的嘶吼。谢灵心中一紧,手中的星澜灵风光芒大盛。

然而,石俑们并没有再次攻击,而是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形成了一道石墙。

前方,石林之外,一片银沙铺就的旷场悄然浮现。那银沙细碎而洁净,竟无半点石林间固有的嶙峋与险恶,倒像是被刻意筛净、精心铺陈于此,柔柔地接住了破碎的天光。

七根黑曜石柱如巨人般沉默地伫立中央,它们的身躯挺拔冷峻,黝黑深邃的柱体之上,竟也浮动着细密如缕的银纹——仿佛凝固了亘古的星河,幽然在柱身上蜿蜒流淌。

柱群中央,一颗硕大无比的黑曜石巨球悬空而转,它无声地悬转于虚空之中,表面竟也蜿蜒着同样的银丝,宛如星辰运行于玄夜。

此球悬转之际,其内部银纹亦如活水般缓缓流淌、变幻不休,投下的光影亦随之游移不定,时而如长蛇蜿蜒,时而如利刃交错,在银沙之上刻画出无声的玄秘图纹。

而石球周围,更有三座庞大的三角矩阵层层相围。其结构由无数小块黑石拼接而成,严丝合缝,几何线条冷酷得不近人情。

每块小石之上,都深刻着难以辨识的符纹,当石球悬转至某个玄妙角度,这些符纹便骤然亮起幽蓝之光,光点彼此勾连,恰似矩阵中骤然睁开无数只冰冷的眼睛。

此时,自三座矩阵之内,各自迸发出三道笔直的光束,无声地射向中央悬转的石球,石球被光束击中,内里银纹奔流愈疾,仿佛被注入了活水般的光流,旋转得更加深沉有力。

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攀援,直至穹顶——那石球之上,赫然压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图腾!

这图腾赫然是一只灵狐之像,其形神兼备,线条苍劲古朴,仿佛自洪荒之初便已烙印于此,吸纳着下方一切流转的能量与光芒。

当石球内银纹流转至最盛,矩阵光束亦随之炽烈到极致,所有的光与力仿佛骤然被图腾攫取!

刹那间,那灵狐的轮廓竟被点燃,燃亮为一片深沉古奥、近乎燃烧的暗金色泽。

星澜灵风那嗡鸣的震颤已攀升至,空气被无形的巨手攥紧、揉搓,发出不堪重负的低啸。

巨大的灵狐图腾悬于虚空,暗金轮廓如同燃烧的烙印,将一种源自荒古的沉重威压,沉沉地、毫不留情地倾泻下来。

在这图腾的俯视之下,凡俗生灵的呼吸都成了僭越。

戈亚斯、格尔温、谢灵,三人只觉每一寸骨血都在无声尖叫,仿佛被投入了神明的熔炉——那是超越恐惧的渺小感,足以让任何胆气瞬间冻结。

方才纠缠他们的所有疑云与困境,此刻在绝对的威压面前,脆弱如风中齑粉,彻底失去了分量。

“这——”

谢灵喉头滚动,却只挤出这一个干涩的音节。惊涛骇浪般的震撼堵住了他所有言语,最终化为胸腔里一记无声的、窒息般的屏息。

他仰望着那图腾,仿佛灵魂都被那燃烧的暗金吸摄而去,只剩下一具空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敬畏里,格尔温眼尖,目光穿透祭坛中央森严的几何矩阵与流转的光束,猛地钉在一点上。

在巨大图腾与悬空石球正下方,一方低矮的祭坛前,一个身影如磐石般矗立。那熟悉的轮廓,那沉凝如山的气度——

“前辈!”

戈亚斯失声惊呼,声音里爆发出绝境逢生的狂喜与激动。他甚至忘了臂弯里龙玥的重量,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银沙地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急切。

格尔温也猛地握紧了拳,两人眼神交汇,无需言语,便要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祭坛中央的身影——那是他们穿越石林、历经险阻追寻的灯塔!

然而,就在两人蓄力欲冲的刹那,穹顶之上,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一声撕裂般的锐啸刺破灵风的嗡鸣。一片浓稠如血的暗金烈焰,裹挟着焚灭万物的暴戾气息,自图腾方向狂泻而下!

它并非凡火,其中流动着与图腾同源的、冰冷又灼热的暗金纹路,宛如活物。

烈焰轰然砸落,在戈亚斯他们与祭坛之间炸开一道咆哮的火墙。热浪如无形的巨锤迎面撞来,银沙瞬间熔融结晶,空气扭曲如沸腾的油锅,骇人的高温几乎要引燃他们的发梢。

那火墙隔绝的不仅是去路,更是一种宣告:越界者,灰飞烟灭!

“别动!”

一声清叱穿透火焰的咆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狠狠撞入谢灵的耳中。

这声音……

谢灵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猛地一沉,又狂跳起来。他曾在心底最深处隐秘地祈求,祈求这声音的主人不要出现在此——不要以这样的方式,站在那焚灭一切的火墙之后!

火焰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一个纤细却笔挺的身影在烈焰背景中缓缓浮现。

暗金火光勾勒出她冷硬的侧脸线条,衣袂在热浪中猎猎翻飞,如同浴火而生的裁决者。

她手持一柄流转着赤红符文的长杖,杖尖正指向狂暴的火墙核心,显然正是这毁灭之力的操控者。

谢灵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在看到这身影的瞬间,如同投入火中的薄纸,嗤地一声,彻底化为飞灰,心也沉入冰冷深渊。

“祂在感悟真相,你们都不要上来!”江杏雨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冽如冰,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与火墙同质的、焚毁一切犹豫的决然,“任何人靠近,惊扰了这祭坛与图腾的共鸣,便是万劫不复!”

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在谢灵苍白的脸上短暂停留,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其复杂的微澜,转瞬便被烈焰的冷酷彻底吞没。

火墙在咆哮,图腾在俯视,而龙尊前辈在祭坛前的身影,在那焚天烈焰与绝对威压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渺小,又如此孤绝。

真相的代价,竟是如此灼热而残酷的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