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归一!星河斗转(二)——心烬焚渊(1/2)

“前……前辈?!”

两人的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他和戈亚斯倾尽全力、足以撼动山岳的合击,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指化解!

那沛然莫御的威势,那熟悉到刻入骨髓的身影……除了沉寂已久的龙尊本尊,还能有谁?!

狂喜如同炽热的岩浆,瞬间冲上格尔温的心头——前辈苏醒了!这简直是绝境中的天籁!

然而,这份欣喜旋即被更深的困惑和惊疑所取代。

他无法理解,为何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尊竟会现身,并……袒护那头该死的九尾灵狐?!

龙尊的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格尔温和谢灵,那眼神深邃如渊,辨不清情绪。

祂的视线最终落回身后,落在蜷缩于地的杏雨身上。

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力量冲击,不仅彻底粉碎了她苦苦支撑的业火屏障,更重创了她的元神本源。

原本在空中如烈焰旗帜般招展的九条华美狐尾,此刻已如断折的枯枝,无力地瘫软在冰冷的尘埃里。她整个身体痛苦地蜷缩着,那微小的动作,仿佛是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本能地将脆弱的要害保护起来。

“你来了——”

龙尊并未抬头,清冷的声音却已穿透空气,准确地捕捉到了谢灵的气息。

这久别重逢,竟是在如此剑拔弩张、血迹斑斑的境地,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悄然掠过祂的心间。

“前辈!我……”

谢灵喉头滚动,胸腔里翻涌着千言万语——久别的思念、重逢的激动、对眼前诡异局面的惊疑、对杏雨身份的困惑……

无数话语激烈碰撞,最终却堵在了嘴边,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眼睁睁看着龙尊那只骨节分明、蕴含着莫测伟力的手,缓缓伸向气息奄奄的杏雨。

欣喜于前辈的回归和杏雨的恢复,却又被巨大的担忧攫住——祂,究竟意欲何为?

“前辈!不可!”格尔温的神经瞬间绷紧,几乎是嘶吼出声,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手已按在了长矛之上,指尖距离杏雨要害不过咫尺之遥,“这妖狐居心叵测,方才就是要害您性命的存在!她……”

龙尊却置若罔闻。

祂的手掌稳稳地、轻柔地覆在了杏雨冰冷颤抖的脊背上。

下一刻,令人屏息的一幕发生了——柔和而磅礴的光晕自祂掌心氤氲而出,如同初春最纯净的暖阳,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气息与新生的希望,汩汩注入杏雨残破不堪的躯体。

那光晕所过之处,焦黑的伤痕似乎在悄然愈合,紊乱的气息也趋于平稳。这绝非惩戒,分明是在……疗伤续命!

格尔温与谢灵同时如遭雷击,彻底傻在了原地!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格尔温眼中充满了极度的荒谬感,几乎要怀疑眼前这位“前辈”是否也是幻象所化?

谢灵心中亦是疑虑重重,但他对龙尊根深蒂固的信任以及对心雁善良品格的坚信压过了惊疑。他更愿意相信,前辈此举必有深意。若能让这僵持的杀局化为和平,自是再好不过。

在那温暖光晕流转的间隙,龙尊低沉的声音,仿佛穿越了亘古的时光,断断续续却又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怜惜:

“苦……了……你……”

杏雨似乎想要回应。然而,元神的重创让她连发出一个音节都无比艰难。她只能极其微弱地、极其吃力地,将其中一条伤痕累累的尾巴,极其缓慢地、幅度极小地向上抬了抬,又轻轻落下,如同风中残烛最后的一次摇曳。

这无声的摆动,已是她倾尽所有心力做出的、对龙尊话语的唯一回应。

趁着龙尊专注疗伤的间隙,格尔温与戈亚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掠至谢灵身旁。

戈亚斯目光凝重地望向谢灵那出神凝望着龙尊与杏雨的侧脸,同时他袍袖微拂,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托起地上昏迷的龙玥,让她安稳地悬浮在身侧。

“你说……前辈祂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格尔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份焦躁与困惑,“如此明目张胆地袒护这妖狐,就不怕养虎为患,日后被她反咬一口,万劫不复吗?”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被柔和光晕笼罩的身影,只觉得前辈的行径如同迷雾深潭,完全看不透。更让他心悸的是,杏雨那层看似无害的皮囊之下,究竟潜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真相?

“真相未明之前,你我最好……只做壁上观。”戈亚斯的声音低沉而谨慎,目光扫过谢灵,“你说对吧,小灵?小灵?”

他唤了两声,却得不到回应。

格尔温循声回头,心头猛地一沉。只见谢灵紧握着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颤抖着。

少年眼中不再是之前的迷茫或愤怒,而是蓄满了某种破碎的光,水汽氤氲,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他死死盯着杏雨的方向,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闪电,劈开了谢灵混乱的思绪:“她——并非我所想的那般不堪!无论她是妖是仙,自始至终,她身上未曾泄露出半分真正的恶意,更不曾真正伤害过这里的任何一人!那萦绕在她周身、即便濒死也未曾消散的纯净气质,便是最有力的明证!”

而此刻,即便是至高无上的龙尊前辈,也竟亲自耗费伟力为她疗伤续命……这不啻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之前下定的决心之上!

悔恨如同毒藤,瞬间缠绕住谢灵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起了方才那场毫不留情的围攻,自己与格尔温、戈亚斯的力量是如何狂暴地倾泻在她身上,将她逼至绝境……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颤抖着再次打开了那个一直紧握的精致木盒。盒中静静躺着的步摇,那曾寄托了无数美好回忆的信物,此刻簪身上赫然多了一道刺眼的、蛛网般的裂纹!

“心雁——!”

谢灵倒抽一口冷气,那冰冷的空气如同刀刃刮过喉咙。

巨大的自责与愧疚瞬间淹没了他,他再也无法克制,猛地推开身侧试图阻拦的格尔温和戈亚斯,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蜷缩的身影狂奔而去。

他跪倒在杏雨身边,颤抖的手带着无限怜惜,轻轻抚上她冰冷的额头——那触感,是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令人心碎的寒意。

“莫要惊扰她。”龙尊缓缓睁开双眸,那深邃的目光落在谢灵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早已中毒至深,经络脏腑皆被侵蚀,元神本源更是摇摇欲坠。方才你们那一番……‘倾力相搏’,无异于在将熄的残烛上又泼了一盆冰水。此刻,她只差最后一线生机便要彻底湮灭。”

“中毒……至深?!”谢灵如遭雷击,紧握的拳头指缝间渗出血丝,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究竟…究竟是怎么回事?!前辈,她怎么会…!”

“唉——”

龙尊一声悠长的叹息,仿佛承载着万古的沉重。

祂并未停下手中那维系生机的光晕输送,反而微微提高了声调,让话语清晰地穿透空间,落入远处同样心神巨震的两人耳中。

“她是九尾灵狐,此乃事实。然,灵狐一脉,亦有阴阳之分。你所见的‘心雁’,乃是承天地至善、集纪元清气而生的——阳性灵狐!此等存在,莫说妖界,即便在九天之上,亦是受天道眷顾,位列仙班最早、根基最为纯粹的神只之一!她早已褪尽妖气,受封为神,是这方天地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泽被众生的‘心雁仙子’。”

龙尊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同穿透了时空。

“而你在枫叶苑之所见到的‘安可’,则是她命中的劫数,是凝聚了无尽怨念与污秽而生的——阴性灵狐!两者同源,却如同光与影,截然对立!”

“可是……可是她为何要那样…?!”

谢灵的质问带着哭腔,破碎不堪。他的视线模糊了,眼前这气息奄奄、遍体鳞伤的少女,那苍白的容颜竟与他记忆中妹妹生病时脆弱的样子缓缓重叠,刺得他心口剧痛。

“皆因那‘世界规则’的恶毒侵蚀!”龙尊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深沉的怒意,“那名为‘尼芬香’的腐化之毒,早已侵入她的骨髓,扭曲了她的心智!作为最早一批被强行注入此毒的实验品…多少生灵因此堕落,沦为只知杀戮的魔胎!唯有她,唯有心雁!”

龙尊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

“纵然毒入膏肓,神智混乱,她依然死死守住了那一点至善的本性!她未曾伤害过任何无辜,哪怕是在最痛苦癫狂之时!她拖着这残破之躯来到此地,所求的,不过是一个答案——一个能解开她与族人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的真相!一个能让她明白为何和平如此艰难的根源!她甚至…还妄想着找到阻止这一切的方法!这些…”

龙尊的目光落在心雁苍白的面容上,脸上已闪过崇高的敬意。

“正是我触及她残存‘忆质’深处,方才知晓的、她从未宣之于口的执念!”

话音如惊雷炸响在寂静之中。

远处原本还在低声商讨、疑虑重重的格尔温与戈亚斯,此刻彻底噤声,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唏嘘。

前辈之言,如同拨云见日,将他们之前认定的“事实”击得粉碎。一股沉重的、名为“错怪”的巨石,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那……那她……还有救吗?”

谢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这是他心中仅存的、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之光。

“生机一线,尚存。”

龙尊沉声道,掌心光晕更加凝练。

“此刻,我倾力所能,也仅能暂时为她续住这最后一口气,护住她即将溃散的元神本源。至于能否真正熬过此劫,恢复如初…”祂的目光深邃如海,

“还需看她自身的意志能否战胜这深入骨髓的剧毒与创伤。这,是她必须独自面对的劫难。现在,我需要时间,最宝贵的时间!”

谢灵重重点头,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沿着脸颊滚落,滴在杏雨冰冷的手背上。

他颤抖着、无比虔诚地,将那只承载着过往情谊与无尽悔恨的、带着裂纹的步摇,小心翼翼地、轻柔无比地簪回她散乱的发髻间。仿佛这个动作,能将他所有的祈愿与力量传递过去。

“杏雨……求求你……一定要……挺过来……”

他哽咽着,低声呢喃,如同最卑微的祈求。

直到龙尊周身的气息微动,带着一丝不容打扰的威严示意他退开,谢灵才如梦初醒,一步三回头地、失魂落魄地挪回了格尔温和戈亚斯身边。

三人再次聚首,空气却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

冰冷的死寂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铐在格尔温、戈亚斯和谢灵三人身上。空气凝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负罪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格尔温脸色阴沉,盯着自己的掌心,仿佛上面还残留着攻击心雁时的能量余波;戈亚斯目光深邃,反复咀嚼着龙尊的话语,试图理清这颠覆性的真相;谢灵则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视线片刻不离远处那被龙尊生命光晕包裹着的、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身影,泪水无声地在脸上蜿蜒。

只有远处龙尊那持续不断的、维系着生机的光晕,在死寂中流转,成为这片沉重压抑中唯一的、微弱的希望之火。

就在这时——

异变再次陡生!

被撕裂的忆质裂缝中中,那扇通往常世、象征着世界底层规则的巨大门户,毫无征兆地再次清晰浮现!

它门扉洞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骨髓都为之冻结的寂静。

紧接着,无数条漆黑如墨、细若游丝的能量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群,猛地从门内激射而出!它们的目标明确无比——正是被龙尊护在身后、奄奄一息的杏雨!

不同于之前的是,这些“黑线”并非实体,却带着一种超越物理的诡异腐蚀性。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被无形的酸液侵蚀。

它们无视了距离,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道道扭曲的残影,带着纯粹的、冰冷的恶意,直扑心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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