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二世,赠予你那遥远彼岸的记忆(四)(2/2)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被轰然冲开!那段丢失的、关于灾难最后时刻的记忆碎片,终于拼凑完整——正是在一片混乱与毁灭的背景下,他与这个少女有过短暂的对视!
而后……而后便是他的妹妹谢云儿,那带着决绝与难以言喻痛苦的眼神,以及向他伸出的、蕴含着某种他无法理解力量的剑……
他同样注意到,在这个冷漠少女的头顶,浮现着与其他几位大能类似的字迹:塞琳【破梦人】。
“心宝……你在哪里?”
那回荡在天地间的、充满悲伤的呼唤,此刻清晰地源自她的口中!
令人惊异的是,那些狂暴的轮回兽,竟完全无法靠近她周身数丈之内。
任何胆敢踏入这个范围的怪物,都会被一道无形而凌厉的剑气瞬间绞成碎片。
她一路行来,步伐稳定得令人心悸,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所有阻碍都在那绝强的剑势下化为齑粉。
她的目标明确,似乎只是为了寻找她口中不断呼唤的“心宝”。
心宝……难道指的是心璃姐姐?
她们之间,竟然相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塞琳像是骤然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那双死水般的灰眸,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镇灵旁的谢灵!
下一秒,无边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骨而来!
“你——!”
塞琳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再带有丝毫寻找“心宝”时的悲伤,只剩下纯粹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憎恶与决绝。
“杀害她的凶手……必须死!”
“什么?!”
谢灵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指控。
根本没有给他任何解释或反应的时间,塞琳的身影如同鬼魅,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跨越了半个战场,那柄寒光四溢的长剑,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直刺他的咽喉!
“不好!”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谢灵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根本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致命的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
嗡!
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寸寸破裂、剥落。
战火、哀嚎、轮回兽、四位奋战的大能、以及那柄索命的长剑……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远去、模糊、最终归于虚无。
他猛地眨了下眼。
天地间……仿佛又回到了原本的模样。
黄昏的暖光温柔地洒落,克莱因蓝的天空上星辰依旧闪烁,麦浪在微风中轻轻起伏,河水潺潺,带着清新的水汽。
没有毁灭,没有杀戮,没有那只恐怖的灰暗巨手,也没有那个要取他性命的冷漠少女塞琳。
那柄剑,并没有真的刺过来。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已被冷汗彻底浸湿。
“姐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姐姐?!”
他急切地扭头,想要寻找心璃的身影,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答案,寻求一丝慰藉。
然而,河畔空空如也,除了那块沉默的镇灵巨石,哪里还有那位星光仙子的半分踪迹?
无论他如何呼唤,回应他的,只有风吹麦浪的沙沙声。
唯有脚边,那柄星辰法扇静静躺在白沙上,扇身上的光芒彻底熄灭,变得黯淡无华,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
“不用找了,她已经回去了。”
一个清脆而熟悉,却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谢灵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现代装束、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的麦田边,歪着头看着他。她的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是他无比熟悉的面容——
好的,我们来丰富这段关键对话,融入您提出的世界观设定,同时保持含蓄和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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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找了,她已经回去了。”
一个清脆而熟悉,却在此刻显得格外突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谢灵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现代装束、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正站在不远处的麦田边,歪着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那是他朝夕相处了快三年的面容——
“唐芊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高中同桌,竟然也出现在了这个连物理法则都似乎被颠覆的诡异世界!回想起之前她在校园里那棵梧桐树的异常表现,这比看到任何怪物都让他感到惊悚。
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在唐芊儿那看似纤细、本该握着笔或手机的手中,此刻却握着一柄与她身材和日常形象格格不入的武器——
那是一柄造型奇异、线条流畅,通体流转着如梦似幻般浅紫色光晕的短杖,杖首镶嵌着一颗如同半开半阖、沉睡着的神秘眼眸般的宝石,正散发着微弱而规律的脉动。
更令他瞳孔骤然收缩的是,在唐芊儿那熟悉的马尾辫上方,赫然悬浮着与之前末日幻象中那几位大能类似的、由微光构成的铭文,清晰得不容置疑:
唐芊儿【织梦者】。
“怎么回事?”
谢灵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干涩,一个荒谬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你也是……像他们一样?这到底……”
唐芊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轻掂了掂手中那柄织梦短杖,动作娴熟而自然。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与她那身校服极不相符的、洞悉一切的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该说不说,谢灵,你‘看到’的确实太多了。这很危险。若是让‘星辰’的意念在这里与你自身的联系持续加深,你的意识恐怕……会永远沉沦在那交织的幻象与记忆的碎片之间,界限模糊,再也无法分辨何为真实,何为虚妄,最终……无法‘醒来’。”
“什么意思?!什么幻象?什么无法醒来?”
谢灵急切地追问,脑海中那末日般的景象再次翻涌,
“我刚才看到的……那些怪物,那只天空中的巨手,那些在战斗的人……难道不只是我的心魔吗?”
唐芊儿的目光掠过他那惊魂未定的脸,又缓缓扫过周围这片美得如同诗歌画卷的麦田、星河与夕阳,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是怜悯,又似是嘲讽。
“心魔?”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暖意,
“或许吧,人心会映照恐惧。但你看到的,绝非凭空产生。那些景象……是烙印,是回响,是这个世界……或者说,是某个‘真实’层面正在发生,或者……已经发生过的‘痕迹’。”
她的话语如同冰锥,缓缓刺入谢灵的心间。
“有时候,最可怕的并非狰狞的怪物,而是……看似完美的虚假。”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四周,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你以为的安宁,或许只是覆灭前的短暂喘息。【轮回】……本意或许是编织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让众生得以在永恒的抚慰中安眠。可惜……”
她顿了顿,短杖顶端的“眼眸”似乎极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美梦染上了污秽,纯净的循环被不该存在的力量侵蚀、扭曲。你看到的那只巨手,那些象征着毁灭与吞噬的‘权柄’……它们并非梦境本身的产物,而是来自外部,来自……【终焉】的投射。是审判,也是抹除。当一个世界,或者说一个‘系统’,其存在本身开始违背更深层的、不可抗拒的规律时,【终焉】便会降临,如同程序启动自毁,如同……秋叶终将凋零,无论它曾经多么翠绿。”
她的话语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隐隐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却没有给出完整的图像。
谢灵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攥紧了他的心脏。真正的世界……早已毁灭?眼前这一切的宁静美好,都只是……假象?
“没别的意思,”
唐芊儿似乎不打算再深入这个话题,她走上前几步,姿态自然地弯腰,拾起地上那柄已然光芒尽失、如同凡物的星辰法扇,轻轻拂去扇骨上沾染的细微沙粒,然后递还给僵立原地的谢灵。
她的眼神在他苍白而迷茫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里面确实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对了,看你的样子,经历了这么多‘信息冲击’,灵魂的负荷应该也很重了吧。好好休息,精神的疲惫有时比身体的创伤更致命。”
她顿了顿,抬头望向那片依旧梦幻迷人的克莱因蓝天空,以及缓缓沉落的夕阳,声音忽然变得缥缈而悠远,仿佛在吟诵一句来自遥远时空的、充满宿命感的谶语:
“祝你……还能拥有一个完整的‘明天’。”
“哎,你等等!把话说清楚!【终焉】到底想做些什么?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云儿和李阿姨她们到底在哪里?!”
谢灵猛地从震撼中惊醒,急忙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问个明白。他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撑爆。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唐芊儿衣袖的刹那,她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模糊、透明,迅速消散、融化在空气中。
她最后看了谢灵一眼,那眼神深邃无比,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却又最终归于一片沉寂的虚无。
唯有她留下的那句更加令人费解的低语,如同幽灵般,伴随着麦田的微风,丝丝缕缕地飘入他的耳中,烙印在他的心底:
“云栖卧榭的明天……呵,真是一个……未知的参量啊……”
“赠予你……那来自遥远彼岸的……记忆——”
“晚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