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世,赠予你那负世前行的重量(四)(1/2)

第十二章 终章 永恒

钟声在奥古斯塔上空回荡——不是宣告时辰的平和钟鸣,而是撕裂寂静的警世巨响,一声接一声,如同文明最后的心跳。

整个公民大会,空气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逆转的改变。

克劳狄乌斯瘫坐在首席席位,那柄象征至高权柄的黄金权杖滚落在地,杖顶镶嵌的守望之眼宝石碎裂出一道蜿蜒裂痕,仿佛他崩塌的权威具象化。

他苍白的嘴唇无声开合,眼中倒映着一个正在从他指缝间飞速流逝的世界。

以他为首的激进派系,那些片刻前还掌控着话语权、即将把奥古斯塔引向封闭神权统治的面孔,此刻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孤立而苍白。

有人试图起身反驳,嘴唇刚启,便被四周涌来的、几乎化为实质的集体意志压回座位。

这不是武力的压制,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真相的重量,一旦被举起,便能碾碎所有精心构筑的谎言宫殿。

萨宾娜元老缓缓起身,她走向议会广场中央,步伐沉稳,没有去看地上的权杖,也没有立即宣告权力的转移——那已不再重要。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温和而坚定,透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秩序,”

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抚平了骚动的涟漪,

“需要秩序过渡。”

马略等元老几乎同时起身,向守候在通道旁的圣殿卫士做了一个手势。不是进攻,而是回防。

卫士们退回岗位,铠甲摩擦声整齐划一,却不再是为某个派系服务的士兵,而是重新成为圣城公共意志的屏障。

提比略元老则开始低声安排文书官记录,他的声音冷静克制,仿佛只是在处理日常议程,而非一场颠覆性的历史转折。

但这表面的秩序之下,是正在喷涌的情感岩浆。

塞维乌斯站在所有人的视线焦点,感到胸腔中某种陌生的共鸣。

这不是他个人的力量,而是他刚刚揭示的真相——那段被掩埋的、关于牺牲与爱的历史——正在数百颗心中同时苏醒所产生的共振。

他看见人们眼中的变化:从震惊,到怀疑,到痛苦的理解,再到某种……决绝的清明。

然后,不知从谁开始,有人握紧了右拳,缓缓抵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如同夜空中次第亮起的星辰。

贵族席上,惯于权衡的权贵们亦放下矜持。白发老伯爵颤巍巍站起,紫边托迦轻抖,抵胸的拳头握得指节发白;曾嘲笑平民的纨绔儿子,也咬唇含泪,与父亲并肩而立。

平民代表区早已是拳头的森林。

大会内外,粗糙带茧的手、纤细的女性之手、少年未长成的手,尽数紧握贴胸。无需命令,这是一个文明在真相面前,自发的无声宣誓。

塞维乌斯深吸一口气,感到喉咙发紧。

他知道该说什么——不,不是他知道,是那个位置,那个时刻,需要他说出那些话。

他开口,声音并不嘹亮,却如凿子般清晰刻入寂静:

“我们——”

停顿。

让这个词的重量沉淀。

“——为向阳而生!”

第一句如同火种。人群中响起低沉而整齐的回应,不是呐喊,而是从胸腔深处涌出的共鸣:

“为向阳而生!”

塞维乌斯感到脊背窜过电流。他提高声音,拳头握得更紧:

“我们为烈火而行!”

“为烈火而行!”

回响更强烈了,数百个声音开始同步,震动空气。

“我们为圣契约章!”

“为圣契约章!”

此刻,连元老席上的许多人也加入了,萨宾娜闭目轻诵,马略沉声应和。

塞维乌斯用尽全部力量,喊出最后一句,声音撕裂般高昂:

“我们——为永恒相伴!”

“为永恒相伴————————!!!”

最后四个字化作席卷议厅的声浪,冲破穹顶,冲向天空。而在声音达到顶峰的刹那,异象发生了。

光。

从每一个握拳抵胸的人身上——贵族、平民、元老、卫士、文书、仆役——莹白的光芒透体而出,起初如薄雾,旋即凝聚成束。

不是魔法,不是神术,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信念的具象,意志的燃烧,集体决心的共鸣。

一道、十道、百道……

数百道光柱冲天而起,映亮了每一张泪流满面却又坚毅无比的脸庞。

光柱穿透一切,在外部天空投射出绚烂虹彩;它们照亮了周边尘封的壁画,让画中古人的眼睛仿佛重新有了神采;它们甚至让那滚落在地的权杖碎片,也反射出不再冰冷的微光。

而在所有光柱之上,【守望之眼】神殿巨大的轮廓投下巍峨阴影——那曾经是绝对神权的象征,此刻却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一个即将被超越的旧日图腾。

光柱与阴影交织,形成一幅绝美而悲壮的图景:人类自发的光芒,正在主动走向那最后的、可能吞噬一切的暗影,不是为了被庇护,而是为了完成一场跨越时代的交接。

瓦莱尼娅早已泣不成声,但她昂着头,任泪水划过脸颊,嘴角却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含泪的笑:

“塞拉菲娜阁下……您看见了吗?您期待的,从来不是一个跪拜神迹的世界……而是一个人人能举起自身火把的世界……这约章,今日……立下了……”

她转身,对身边同样泪流满面的索雷乌斯说:

“负世的重量……不该由一人承担。不该由圣女,也不该由某个英雄……它应该,也必须是……我们所有人肩膀上的温度。”

索雷乌斯用力点头,他抬起手,似乎想擦拭眼泪,却只是让泪水更汹涌。他转向北方天空——那是战场的方向,也是未知的方向,声音哽咽却清晰:

“传承……从此刻起,不再是一道从高向低流淌的溪流……而是每个人心中都能点燃、并能传递给他人的火种。圣女会引领……但真正前行的力量,在我们每个人的骨血里。”

另一边,昆图斯看着腰间的佩剑,此刻竟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纹路——

那不是附魔,而是金属在某种强烈精神场中产生的共鸣。

他怔怔看着剑,忽然笑了,笑声里满是释然:“原来如此……武器并非死物……它回应的是持握者的‘为何而战’。先前我困惑,我摇摆,剑便沉默……此刻,”

他握紧剑柄,剑鸣陡然清越,

“此刻我知为何而战——为身后每一道刚刚点燃的光。”

盖乌斯肩头的雄鹰振翅而起,锐利的啸叫穿透人声。仿佛收到信号,从元老院塔楼、从城防哨所、从贵族宅邸的鹰舍——数十只驯鹰同时腾空,在光柱交织的天空下盘旋。

它们不杂乱,反而如同经过演练,飞成巨大的环形,由高至低,再由低拉高,翅膀拍打声汇成某种原始而激昂的节奏,如同献给勇气的古老乐章。

盖乌斯仰头望着他的鹰群,轻声道:“即便我们不知去向何方……但若所有人共同选择向前,那么每一步,都是黎明在主动向我们敞开大门。”

就在这信念之光最为炽烈、几乎让人产生“希望本身便能驱散一切黑暗”幻觉的时刻——

“轰!!!”

沉重的橡木大门被从外部猛烈撞击,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心潮。

紧接着,门栓断裂声刺耳传来,大门被一脚踹开!

冲进来的不是信使,而是三个浑身浴血的圣殿卫士。他们铠甲破损,满脸烟尘与血污,其中一人左臂不自然地垂下,鲜血浸透臂甲缝隙。

浓重的血腥味和烽烟气息随之涌入,瞬间刺痛了每个人的鼻腔。

为首的卫士甚至没看清厅内情况,便朝着首席席位方向嘶声大喊,声音因极度疲惫和恐惧而扭曲:

“克劳狄乌斯元老阁下!急报!马库斯叛军与轮回兽群发动总攻!北城门已破!第十二军团浴血殿后……全军覆没!浴场区再次失陷!敌人正沿主街推进,集市……集市恐怕守不住一刻钟!我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克劳狄乌斯瘫坐失神,权杖碎裂在地。而整个元老院,数百人肃立,每个人身上都蒸腾着未散的光晕,每个人眼中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火焰——那不是绝望的疯狂,而是清澈的、近乎灼热的决意。

那些光柱虽已渐弱,但余辉仍照亮着每一张转向他的脸,没有惊慌,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

“这……这是……”

卫士队长愣住了,他身后的同伴也茫然四顾,手中染血的长剑垂了下来。战场上的惨烈与这里的肃穆辉煌,构成了超现实的断裂。

萨宾娜元老向前一步,声音平稳:“我是临时首席萨宾娜。情况已了解。辛苦了,勇士。请继续。”

“继、继续?”

队长有些结巴,他本能地汇报,大脑却处理着眼前的异常,

“敌人数量……远超预估!而且……而且那些在之前袭击中死去的居民……尸体正在发生异变!被一种灰黑色的物质侵蚀……重新站起来了!它们……它们像瘟疫一样在城内扩散,只要被它们抓伤咬伤,活人也会在几十次呼吸内开始变异!我们……我们可能坚持不到……”

“坚持不到什么?”

一个声音从平民区响起。

一个身材壮硕、赤裸上身露出道道旧疤的铁匠走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双因常年打铁而异常粗大的手,此刻紧握着。

“坚持不到我们死绝吗?”

铁匠咧嘴笑了,那笑容粗野却坦荡,

“那正好!我早就想跟这帮不人不鬼的东西,痛痛快快拼到最后一口气了!”

“对!拼了!”

“圣女为我们铺了六次路!这第七次,该我们上了!”

“为了奥古斯塔!为了明天还能看见太阳!”

怒吼声如火山爆发。不再是整齐的誓言,而是混杂着愤怒、仇恨、决绝与某种奇异兴奋的狂潮。

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半大的孩子,都挤向前方,眼中没有对死亡的畏惧,只有一股“终于等到了”的迫切。

萨宾娜深吸一口气,知道任何关于战术、关于保存实力的劝说在此刻都已苍白。但她必须说,必须让这沸腾的勇气不至于沦为无谓的消耗。

她站上高阶,用尽力气,声音盖过喧嚣:“公民们!请听我一言!”

人群稍微安静,无数双眼睛望向她。

“我知你们无惧!我知你们愿为家园流尽最后一滴血!”

萨宾娜目光如炬,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要赢得胜利,而不是仅仅赴死!听令——!”

她快速下达指令,声音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所有曾受基础军事训练者,无论贵族平民,编入第一至第三突击纵队,由马略元老统一指挥,负责正面阻滞、分割敌阵!”

“工匠、健壮妇女及未受训但体力充沛者,编入支援与工程纵队,由提比略元老调度,负责加固街垒、运送伤员、投掷火油与滚木!”

“老弱妇孺及文职人员,立即前往神殿区地下秘库避难!同时,组织所有懂医术者,在命运之殿设立临时救治所!”

她目光扫过全场:

“这不是溃败中的挣扎,这是一场有组织的反击!我们要让每一份勇气,都用在最该用的地方;要让每一滴血,都流得有价值!先锋需勇猛但不鲁莽,候补需迅速且坚韧!我们要的,不是同归于尽的悲壮,而是——胜利的黎明!明白吗?!”

“明白!!!”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那么——”

萨宾娜举起手臂,如同举起一面无形的旗帜,

“让信念成为我们的铠甲!让光芒成为彼此的坐标!让每一个灵魂,无论最终归于乐土还是就此长眠,都能在此刻无悔地高歌!拿起你们能拿起的一切——剑、矛、草叉、铁锤、石头!为了奥古斯塔的明天——”

她挥臂前指:

“战斗吧!!!”

“噢噢噢噢噢——————!!!”

雷霆般的战吼震动了整个建筑。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流,涌向出口。元老院事先储备的武器被迅速分发——制式长短剑、备用长矛、甚至礼仪用的镀金战斧。

没有分到正规武器的人,拆下桌椅腿、拿起烛台、攥紧石块。

那股争先恐后的气势,让原本报信的三个伤痕累累的卫士目瞪口呆,随即,他们疲惫的眼中也重新燃起火光,转身嘶吼着加入了汹涌的人潮。

塞维乌斯被这洪流裹挟着向前移动。

他感到有人扶住了他的胳膊——是卢基乌斯。

卢基乌斯的脸上满是激动红潮,但眼神关切:“塞维!你脸色还是不好!刚才……你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塞维乌斯心中一颤,表面却只是苦笑:

“是吗?可能……只是把憋了太久的话,终于说出来了。”

他确实感到一阵虚脱,精神高度集中后的疲惫,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触碰了不该触碰之物的晕眩。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你觉得我现在像谁?”

他问。

卢基乌斯仔细看着他,摇摇头:

“不像我以前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倒有点像……故事里的那些先知,或者……点燃火种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但无论如何,你是我兄弟。走,我们该上前线了——不过你得答应我,别逞强!”

“放心。”

塞维乌斯拍拍他的肩,望向如潮水般涌出大门、呐喊着冲向山下街道的人群,

“我的任务……或许还没完全结束。”

走下卡皮托林山,景象陡然从光辉的誓约场堕入血腥的地狱绘卷。

黑潮已漫过北区。

那并非单一的敌人,而是噩梦般的混合体:皮肤灰败溃烂、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的“尸变者”;形态扭曲、披覆角质外壳、嘶吼着非人语言的轮回兽;以及穿梭其间、穿着叛军服饰但眼神空洞狂热的马库斯部属——他们大多也已呈现被侵蚀的早期症状,皮肤下可见蠕动的黑线。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恶臭:腐肉、硝烟、血腥、还有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属于【轮回】侵蚀本身的异味。

昔日繁华的集市街,如今堆满瓦砾、残肢与燃烧的摊位。远处浴场方向火光冲天,夹杂着持续的爆炸与建筑崩塌的轰鸣。

然而,与这绝望景象形成骇人对比的,是从元老山倾泻而下的人潮。

没有严整的阵型,没有统一的号令。

第一波冲下来的,正是那些最激动、最无畏的平民。他们挥舞着刚刚到手的武器,或者仅仅是赤手空拳,咆哮着撞入黑潮的边缘。

惨烈,瞬间达到顶峰。

一个挥舞草叉的老农,狠狠将铁齿刺入一头狼形轮回兽的眼窝,兽爪也同时撕裂了他的腹部。

他倒下时,仍死死握着叉柄,用最后的力气扭转,绞碎了怪物的脑髓。

三个青年合力将一具正在扑向孩童的尸变者撞进燃烧的房屋,火焰吞噬了怪物,也舔舐了他们的后背。

他们惨叫着滚出,浑身着火,却仍大笑着扑向另一个敌人。

妇女们从二楼窗口抛下滚沸的油锅、沉重的家具、一切能扔的东西。

一个少年躲在断墙后,用简陋的投石索精准地将石块砸进叛军弓箭手的眼眶。

这是最原始、最混乱、也最残酷的接战。

缺乏训练和护具的平民伤亡极重,接触线上顷刻间倒下一片。鲜血染红石板,哀嚎与怒吼交织。

但诡异的是,奥古斯塔人的阵线没有崩溃,反而在向前……缓慢推进。

因为每一个人倒下,后面就有更多人填补空缺。

而且,他们并非毫无章法。一些退役老兵自发担任起临时的核心,吼叫着简单的指令:

“三人一组!背靠背!”

“攻击关节!砍腿!”

“火!它们怕火!”

更关键的是那股气势——那种彻底抛弃了恐惧、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在毁灭前撕下敌人一块肉的气势,震慑了原本以为会遭遇溃散抵抗的敌人。

尸变者没有意识,但轮回兽和叛军有。他们发现,这些“待宰羔羊”眼中没有屈服,只有近乎癫狂的战意。

马库斯本人站在神谕之桥南端的高处,俯瞰着这条突然变成血肉磨坊的长街,脸色铁青。

他预想过城破后的零星抵抗,预想过元老院的最后挣扎,甚至预想过伊萨贝拉可能垂死反扑——但他没预见到这个。

“这帮疯子……”

他喃喃道,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某种认知被打破的震动。

“他们难道不知道……结局已定吗?”

他身边,两个身影散发着更浓郁的黑暗气息——正是那些散发极端思想的拉库斯和瓦勒留斯。他们眼球全黑,皮肤下血管凸起呈紫黑色,显然已彻底沦为【轮回】的傀儡,但保留了生前的部分战斗技巧和凶戾。

“拦住他们!”

马库斯剑指桥头汹涌而来的人群,

“不惜代价!碾碎他们!”

拉库斯发出非人的嘶吼,挥舞着一柄扭曲的黑色长刀,率先跃下,撞入人群。

刀光闪过,两颗头颅飞起。但瞬间,四把长矛、三柄剑从不同方向刺来!拉库斯格挡开两柄,却被一矛刺穿肋下,一剑砍中肩膀。

他咆哮着反击,斩断一人的胳膊,却被更多的攻击淹没。一个失去武器的平民猛地扑上,死死抱住他的腰,另一人趁机将短剑从下颚直贯入脑。

拉库斯身躯僵住,黑色血液喷涌,那颗头颅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被斩下,滚入桥下深渊。

瓦勒留斯更狡猾,试图凭借速度在人群中穿梭刺杀。

他连续放倒三人,却被一个看似笨拙的胖厨子用巨大的切肉刀猛地劈中后背,铠甲碎裂。

他踉跄转身,迎面是四支同时捅来的长枪。枪尖贯穿胸腹,将他钉在原地。公民们怒吼着发力,硬生生将这具被侵蚀的躯体撕扯成了两段。

这只是桥头一隅的缩影。

在整个战线上,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奥古斯塔人用惊人的伤亡比例,换取着对精英敌人的毁灭。

父亲死在儿子面前,儿子红着眼扑上去咬断敌人的喉咙;朋友被开膛破肚,幸存者拖着肠子继续向前爬行,用最后力气抱住怪物的腿……

昆图斯率领的混编纵队从侧翼杀出,如一把尖刀切入敌阵。他剑法精湛,身先士卒,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带走一个敌人。

但更多的敌人涌来。他被三头轮回兽围住,浴血奋战,斩其一,伤其二,却被一杆从阴影中刺出的长矛贯穿大腿。

他怒吼着斩断矛杆,单膝跪地继续挥剑,最终被潮水般的敌人吞没。乱刃之下,这位以正直闻名的元老,践行了他的誓言,战至最后一刻,躯体分离。

盖乌斯没有直接参战,他站在一处尚完好的屋顶,指挥着鹰群。

雄鹰们如同致命的流星,俯冲,抓击怪物的眼睛、裸露的伤口,甚至尝试将较小的尸变者抓起摔下。

但一头潜伏的、形如巨蜥的轮回兽猛然从废墟窜出,长舌如箭,洞穿了盖乌斯的胸膛,将他拖下屋顶。

鹰群哀鸣着疯狂攻击巨蜥,抓瞎其目,撕烂其皮,最终与垂死的元老一同被巨兽垂死挣扎碾碎。

提比略在另一处制高点射箭,箭无虚发,专攻指挥节点。但他位置暴露,被叛军弩手集火。箭雨落下,他身中数箭,从高处坠落,摔在瓦砾堆中,再无生息。

马略试图组织起一道稳固的防线,且战且退,向神殿区收缩,试图为更多人争取进入避难所的时间。

但在一次反冲锋中,他被流矢射中咽喉,捂着喷血的伤口缓缓倒下,目光仍望着还在奋战的人们。

死亡,以各种惨烈的方式,收割着有名或无名的生命。街道被染成红黑色,每寸土地都浸透了血与决心。

塞维乌斯和卢基乌斯并肩作战,从街角喷泉杀到半毁的集市广场。

塞维乌斯身体依旧虚弱,动作却精准致命,他仿佛能预判敌人的攻击轨迹,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并予以反击。

卢基乌斯勇猛如狮,长枪翻飞,枪下亡魂无数。两人配合默契,互为犄角,竟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去那边!和提比略元老的人汇合!”

卢基乌斯吼道,一枪挑飞一个扑来的尸变者。

他们冲向一处由家具、货箱和尸体临时垒起的街垒,那里还有十几人在坚守。

但就在接近时,塞维乌斯心头猛地一悸,某种冰冷的预感攥住了他。他抬头,望向圣山高处,【守望之眼】神殿的方向。

几乎同时,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伴随真相揭示而获得的、模糊的灵觉——他看到伊萨贝拉的身影,正沿着一条光暗交织的通道,缓缓走向神殿的核心。

而通道的根基,似乎与整个圣城,与此刻每一份燃烧的信念,隐隐相连。

“她开始了……”

塞维乌斯喃喃道。

“什么?”

卢基乌斯没听清。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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